接下來兩天，隊伍翻過了野狼坡，一路上有驚無險。蘇念念白天裝乖巧，夜裡偷偷給弟弟補充營養，蘇小寶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，偶爾還會主動跟王嬸說兩句話。
第六天正午，陳老者停下腳步，抬手遮陽朝前方眺望。
“看到了！青州城！”隊伍裡有人喊。
遠處，一座灰褐色的城牆橫亙天際，城門口黑壓壓的人影蠕動著。
“到了到了！總算到了！”
“老天有眼！沒死在路上！”
隊伍裡響起哭聲和笑聲，混成一片。
蘇念念牽著弟弟站在隊伍中間，眯著眼看向城門方向。她沒有跟著高興。
因為她看到了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城門外約莫二里開外的官道邊，有一座破舊的涼亭。亭子後面停著三輛蒙黑布的馬車，車轅旁站著七八個漢子，有人抱著胳膊靠在車輪上，有人蹲在路邊嚼乾糧。
那些人的眼神在每一撥靠近的逃荒者身上掃來掃去。
蘇念念認出了他們身上的穿著。
灰藍短褐，腰間繫著暗紅布條。
和之前隊伍裡那兩個消失的人販子一模一樣。
“王嬸。”她拉了拉王嬸的手。
“嗯？”
“前面那個亭子，你看到了嗎？”
王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身體微微繃緊。
“看到了。”她的聲音壓低了，“不對勁。”
“是那天晚上消失的兩個人的同夥。”蘇念念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悄悄話，“他們穿一樣的衣裳，腰上都系紅布條。”
王嬸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蘇念念點頭，“我之前從那兩個人身上搜到過一封接頭信，信上寫的就是青州城外十里亭。”
王嬸猛地低頭看她。
蘇念念仰著臉，大眼睛眨了眨。
“嬸嬸，我爹教過我認字。”
王嬸深吸一口氣，沒追問。她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座涼亭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我數了一下，至少七八個人，車裡不知道還有沒有。那幾輛黑布馬車鬼鬼祟祟的，裡面怕是己經裝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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