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走出地窖的時候，夜風比方才更冷了。
她緊了緊領口，沿著街道往城牆方向走。
腳下的石板路被無數雙腳踩得坑坑窪窪，兩側的民房黑著燈，但偶爾能聽到裡面傳出磨刀石的聲音——城裡的百姓也沒睡。
城牆上，值夜計程車兵換了一撥。
蘇念念爬上北城樓時，看見趙虎蹲在垛口後面啃乾糧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跟旁邊的兵卒說話。
“念念？怎麼還不睡？”
趙虎站起來。
“睡不著。”
蘇念念走到城垛邊，往北邊望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。
什麼也看不到。
但她知道，六十里外的雁門堡，韓嘯正帶著一千人枕戈待旦。
更北的地方，一萬兩千騎兵正在連夜南行。
“趙叔，去歇著吧。我在這兒坐會兒。”
趙虎猶豫了一下。
“你一個人——”
“旁邊不是有人？”
蘇念念指了指城垛後面蹲著的兩名影衛。
趙虎這才發現那兩道黑影，嚇了一跳。
“孃的，跟鬼似的。”
他罵罵咧咧地下了城牆。
蘇念念在城垛後坐下來，背靠著冰冷的石磚。
北風從垛口灌進來，吹得她碎髮亂飛。
她沒動。
一夜無事。
接下來幾天，城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。
街上再也看不到閒逛的百姓，鑄造坊的錘聲從早響到晚，軍屯區的婦人們日夜不停地蒸乾糧、搓麻繩。
城門加了第三重石閘，三道閘門合上後，十匹馬也拉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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