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伯父:
您和家裡人都好嗎?曼莉己經安全到達香港了,母親的後事也都辦妥了,請您放心。
大弟弟還在日本憲兵隊的監獄裡,不過聽說最近可能會轉到普通的地方監獄去,這總算是個稍微好一點的訊息。小弟弟的學業只能暫時中斷了,等以後再看情況。
曉棠怎麼樣了?一定又長高了吧?麻煩您一定告訴她:媽媽非常非常想她! 讓她在師父家要聽話,跟著師父好好學習,也幫玉鳳姐姐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
玉鳳還好嗎?國忠和國全兩位弟弟都好嗎?天氣這麼冷,楊家姆媽要保重身體,千萬別再洗那麼多衣服了!想著她手上的凍瘡,我這心裡就難受。
小誠誠長高了嗎?虎頭虎腦的樣子想想我就喜歡。
曼莉無時無刻不想回來,可是現在水路和陸路都被日本人嚴密封鎖著,實在走不通,只能再等等看。只要形勢稍微好轉,有一點機會,我立刻動身回家!
心裡有太多話想說,提起筆來反而不知從何說起,只好先寫到這裡了。
曼莉在香港,衷心祝願陸伯父您和全家都平安健康!祝楊家姆媽身體安泰!更祝我的小囡囡曉棠無病無災,快快樂樂地長大!
曼莉 敬上
民國三十一年元月 於香港
玉鳳一字一句將信讀完,一旁認真聽信的小囡囡己是淚流滿面,
“師父,媽媽回不來了,是嗎?”
“這孩子,媽媽說的是暫時回不來,只要日本人放鬆封鎖,你媽媽就馬上回家跟小囡囡團聚。”楊家姆媽替陸伯軒說道。
本在一邊玩小木車的誠誠看見自己最最親愛的小姨流淚,趕緊邁著小短腿跑過來,“小姨,小姨,你媽媽不要你,誠誠把媽媽讓給你,你就不要哭了。”說話時滿臉的認真,好像媽媽就是手裡玩具。
陸伯軒正端著茶杯喝茶,聽自己孫子說的話,差點將一口水全噴在書案上,
“這小赤佬,一天到晚瞎說話.”
玉鳳倒是笑得前仰後合,一把拉過自己的兒子,在肥嘟嘟的小屁股上輕拍了兩下。
“啥事情這麼開心?”門口傳來國全的聲音,他己經有段時間沒有回家看看。
“儂怎麼來了?不是還要......”陸伯軒話說到一半,停了下來,他本想說還有傷員小朱要照顧,看到楊家姆媽在,也就嚥下了後半句,深怕楊家姆媽萬一得知自家兒子曾經回來過,情緒不受控制,那就是天大的麻煩,民福裡是有鐵桿漢奸的。
“就是想家了,回來望一眼。” 國全瞬間領會父親的意思,將手中提著的一條五花肉遞給玉鳳:“阿姐,路上買的,晚上做紅燒肉,楊家姆媽夜飯就在這裡吃,不要回去再開火倉。”
楊家姆媽也不推辭,笑著答應,玉鳳看著楊家姆媽高興的樣子,自己心裡卻是難過的一塌糊塗,楊家姆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前些日子還在虹橋路附近活動,她一首以為兒子跟著部隊去了大西北。
陸伯軒朝國全使了個眼色,父子二人進了陸伯軒的臥房。
“小朱還好吧?”陸伯軒迫不及待的問兒子
“我回來就是說這事的,小朱一早就被立秋阿哥的人接走了。”
“走了?他傷勢痊癒了嗎?”
“傷是基本好了,小朱自己也待不住,來人也很急,打了聲招呼就走,好像是有什麼任務。”
陸伯軒點了點頭,心中亦是瞭然———立秋他們應該是有重大行動,但願一切平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