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姜緒來說，這是她第一次被別人擁抱。
“你做得很棒。”
她聽到梁小青的感激與誇讚。她忽然意識到如果對別人好也要小心翼翼的，根本原因在於她從來沒有收到過別人對她的擁抱或是感激。
“不…不用謝的，小青姐。”
梁小青這樣對她，反倒是讓她受寵若驚。感受到像剛才那樣薄薄的氣息落到耳朵上，梁小青一擁過來，全身都裹滿了那種熟悉的氣息。這些日子她與梁小青生活在一起，她的身上也是那些味道。
她試探著用手指捏住梁小青的衣服，梁小青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，這麼一擁抱，姜緒幾乎半張臉都埋在了她的衣服裡。巴掌大的臉上一雙分外精緻的眼睛尤其突出。
姜緒盯著窗戶上映出來的人影，黑暗的背景，昏黃的燈光，模糊的人影，相擁著，姜緒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，血液從血管流過的聲音如同空曠的海面上急速流過的氣流聲。她眼睫輕顫著，鼻翼輕輕煽動，將被壓住的空氣吸入肺腑，也不說梁小青這樣抱她，讓她呼吸有些困難。
姜緒眼睛半眯著。
梁小青很快就鬆開了她。
姜緒鼻尖微微發紅，她看著梁小青說：“小青姐，你還看電視嗎？”
梁小青笑了下，或許是因為剛睡過，眼裡還有一片霧濛濛的水色，“不看啦。”她捏捏姜緒的臉頰，覺得姜緒被她養胖了點，“得改卷子。”
這個星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把卷子改出來，她自己教的班級的語文卷，還有張青拜託她的五班的數學卷。
其實她不太想幫張青忙，但是姜緒在五班，她沒敢問姜緒考得怎麼樣，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讓姜緒有心理負擔，想著反正都是批改卷子，如果改到姜緒的卷子，順便還能瞭解下她這段時間到底學的怎麼樣。
楊蔓給她說過姜緒的情況，基礎不太好，課堂上也跟不太跟的上進度，所以上回在食堂碰面，她是想跟姜緒好好談談的，可話到嘴邊，就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。
梁小青以為，這件事還得徐徐圖之，姜緒性格文靜，心思細膩敏感，說得多了，容易打擊到她的自尊心。
好在姜緒也在慢慢改變，楊蔓跟她說姜緒最近學習狀態很好，也肯下功夫。梁小青覺得姜緒這次考得應該也不算差。
姜緒擰起了小眉毛：“明天也可以改。”
梁小青無奈：“明天得去縣裡學習。”
這週六縣裡有個教學研討會，校長為清中爭取了幾個名額。明天，梁小青和幾個年輕點的老師得跟著校長一起去縣裡學習。
任務還很重，況且梁小青還答應了別人。回來放鬆了這麼一會也該知足了，梁小青揚揚下巴，示意著姜緒手裡的遙控器：“小緒，有什麼想看的電視自己按，我先去忙了。十點之前必須關電視機睡覺哦。”
囑咐完，梁小青趿著拖鞋站起來，揉了揉姜緒的頭，拿著卷子往臥室裡走。
姜緒看著她的背影沒出聲，她以為梁小青很喜歡看這個電視劇，但因為其他的事情，可以把這部電視劇往後推。
姜緒坐在了剛才梁小青半躺著的位置，上面還留著餘溫，其實姜緒也沒什麼想看的電視劇，她將遙控器放在旁邊，盯著螢幕裡的男女主角看，百無聊賴的調了幾個頻道，摁到了兒童節目的動畫片看了一會。
過了一會，她關掉電視機，也往臥室去了。
梁小青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，姜緒進來果然看見她埋首伏在桌案邊改試卷，梁小青沒開臥室裡的燈，只開了檯燈，房間太小了，檯燈一開啟，整個屋子都是亮堂的。
姜緒在門口站了一會，手扯著門簾上的珠串，目光落到梁小青伏著的背影上，又從她的背影落到旁邊一大摞試卷上。她想說點什麼，儘管梁小青沒說，她也該知道的，現在的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學習成績而已，梁小青不惜一切幫助她，那她也應該回報她。
姜緒還算不上一個忘恩負義的人，頂多是個愛記仇的人。
這次考試所有的題她都做得得心應手，雖不至於第一，但絕對不差，尤其因為金曉的特別關注，姜緒在數學捲上下的功夫比較多。她有自信這次自己考得不差，按住蠢蠢欲動想要告訴梁小青的心情，她走了過去，坐到梁小青旁邊，有點洋洋自得的盯著那還沒批改過的試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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