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槍聲響起的時候，沒人知道那一發子彈會改變什麼。
不信你問問當年的塞爾維亞。
阿雷格里港的陽光被硝煙撕開一道口子。
州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，人群像被踩了蛋蛋的貓一樣炸開。尖叫聲、哭喊聲、皮鞋踩碎玻璃的咔嚓聲攪在一起，鮮血、泥土和花草雜糅在一起，變成了難以描述的暗紅色。
那個開槍的國民警衛隊新兵，後來在軍事法庭上說他當時“手抖了一下”。
僅僅是因為緊張而“手抖了一下”，打出了一發子彈。
然後連鎖反應就民用二向箔一樣，從廣場上碾了過去。
其他新兵聽到槍聲，以為長官下令了；長官們還沒來得及喊停，身邊的年輕人已經舉起了步槍；等第一排齊射打完，場面就再也不可能挽回了。
十七名學生倒在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。最年輕的只有十六歲，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二歲。
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、正確和公平，他們失去了衰老的權利。
作為農業國的巴西，在此刻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工業冷酷。
軍官們在大喊著“停止射擊”，但1920年的世界，擁有現代工業武器計程車兵，想要殺死一個人真的太容易了，就算是非自動步槍，拉動槍栓重新上彈的動作，耗時也不會超過兩秒。
他們的靶子，只在十米開外。
這場面對於南美政治來說，說新鮮也新鮮，說不新鮮也不新鮮。
說它不新鮮，是因為巴西第一共和國治理下的暴力機器從來都不是吃素的。安東尼奧·德·梅代羅斯本人二十年前參與過聯邦政府軍對卡努杜斯起義的鎮壓，那一次死了一萬多人，他當時就在革命委員會里簽過字。
卡努杜斯。
在那個時代，這可是個讓全巴西嗡嗡響的名字。巴伊亞州腹地，一個叫安東尼奧·勸世者的神秘傳教士帶著幾千農民建了個烏托邦社群，不交稅、不認地主、不服從州政府。說是要打造真正的人間天國。
聯邦政府派了四次遠征軍才打下來，最後一次動用了德國進口的重炮（其實就是克虜伯野戰炮，太沉的，巴西那破路也拉不過去）。
那些農民拿的是獵槍和鋤頭，怎麼打？
打完之後，政府軍把俘虜全部割喉。全巴西的報紙都在叫好。
但那是巴伊亞州的窮鄉僻壤，死的是混血農民，報紙上的照片模糊得像隔著毛玻璃，讀者翻過去就忘了。
各州的獨立性，讓他們對這個國家的認同感非常薄弱，不會覺得隔壁州的人是自己的同胞，如果有利益衝突，甚至會是等同於敵對鄰國的仇恨。
經典例子：印度兩個邦衝突，最後互相宣佈對方是敵對國家，政府公告哦。
在東大國內，這是足以終結任何人政治生命的發言，但在國外習以為常。
德克薩斯州的孤星共和國喊了多少年，放東大，灣灣敢這麼叫嗎？早熟透了好吧。
但就算是在國外，也有政客不能觸碰的紅線。
就像這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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