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捷爾任斯基身上。
“捷爾任斯基同志，我需要一份關於這個齊思易的詳細報告。他是誰，他從哪裡來，他為什麼會在南美。以及，他到底想要什麼。”
捷爾任斯基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這難度對當前的契卡來說，無異於讓1913年的沙俄農民去開波音747。但捷爾任斯基不會說“做不到”。契卡主席的字典裡沒有這個詞，就算有，也早被他刪掉了
列寧又說：“契切林同志，你的非正式接觸方案，我同意。但接觸的人選要謹慎。不要讓那些只會唸經的教條主義者去。我們需要的是能隨機應變的務實者。”
“只會唸經的教條主義者”這話一出來，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的臉色更微妙了。但列寧沒有看他們。
“布哈林同志，”列寧轉向年輕的布哈林，“你來準備一份關於拉丁美洲革命形勢的內部報告。我要的不是理論，是事實。他們有多少人口，多少軍隊，經濟結構如何，民族關係如何。不要用《資本論》的公式去套，先看清楚現實。”
布哈林鄭重地點了點頭，眼中閃爍著屬於革命者的炙熱。他就喜歡幹這個。理論聯絡實際，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。
“至於托洛茨基同志，”列寧頓了頓，思考一番後，認真說道：“你的熱情，很有價值。但現在還不是向全世界宣佈的時候。你先去和契切林商量，看看有沒有辦法透過第三國建立一條低級別的通訊渠道。”
托洛茨基還想說什麼，但列寧舉起了一隻手。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但現在，蘇維埃俄國最需要的不是一個遙遠的盟友，而是三樣東西：第一，糧食。第二，糧食。第三，還是糧食。”
列寧說了三遍糧食。這個幽默很冷，但沒人笑。因為會議室裡的每個人都知道，這是真的。
會議開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最終形成的決議措辭謹慎到了極點：不公開承認、不公開否認、保持觀察、非正式接觸、內部準備好多種預案。
當天晚上，莫斯科下起了雪。
雪花落在克里姆林宮紅色的宮牆上，落在莫斯科河干涸的河床上，落在那些飢餓的市民的窗戶上。
布哈林裹著一件舊大衣，和托洛茨基並肩走出會議室。兩人的靴子踩在雪地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“你說，那個華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布哈林忽然問。
托洛茨基停下腳步，望著遠處逐漸模糊的燈光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知道。但能在美國家門口搞起一個紅色政權的人，要麼是瘋子，要麼是天才。”他說，“不管他是哪一種，他都值得我們認真對待。”
布哈林點點頭，低聲重複了一遍：“南美人民聯盟……”
這個稱呼沒有明確指代的國家，沒有具體的某個民族，只有某種可以稱之為執拗的堅持。
真是充滿理想的小同志啊，希望你能堅持下來。
而在遙遠的南半球，那個讓他念念不忘的華人，此刻正坐在聖瑪麗亞的辦公室裡，一邊剝橘子一邊研究美國艦隊的航行動態。
“距離里約熱內盧還有多遠？”齊思易問。
灰風看著全息地圖上的光點，回答：“按照當前航速，大約兩週後進入巴西近海。”
齊思易都驚了：“不是，怎麼這麼慢？”
灰風：“因為他們覺得只要把海軍開到巴西進海，那麼巴西內部的反對力量就能把我們掀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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