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備忘錄。”外交大臣露出了很標準的國際微笑，“不是正式條約，但內容上，可以涵蓋雙方在貿易、航運、投資等領域的互惠安排。具體條款，我們可以在大典期間慢慢談。”
伍豪立刻明白了英國人的算盤：他們既要搶先承認聯盟、搶這個外交頭彩，又不想把步子邁得太大、刺激美國和其他列強。一份“備忘錄”，在形式上不算正式條約，將來要反悔也容易；但在實質上，它又能給英國資本進入南美市場提供先機。
雖然南美現在的人口不多，但那是個面積接近一千八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家啊，日後的潛力不可估量，現在不把握機會，這一屆的英國政府會成為英國的歷史罪人。
等以後整個“十大最爛首相”，怕不是要得個“頭彩”。
“外交大臣閣下，”伍豪端起茶杯，輕抿了一口，發現竟然是昨晚同款的茶葉，看來英國人連夜做了功課，“您剛才說‘互惠安排’。那麼我想確認一下——這份備忘錄，是否包含英國對人民聯盟航運自由的正式保障？”
外交大臣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航運自由，這四個字就是衝著美國海軍封鎖來的。英國要是白紙黑字承諾保障聯盟船隻的航行自由，那就等於公開跟美國的海上封鎖唱對臺戲。
現階段，人民聯盟可以保證距離大陸五百公里的區域內，美國戰艦不敢亂來，但更遠的地方，Y20也無能為力。
沒有遠洋海軍是人民聯盟現階段最大的短板，短時間內可補不上。
“這個……具體條款，可以再議。”外交大臣含糊道。
對於習慣性甩鍋，從來不願意負責的帶嚶來說，這種要明顯承擔責任的條款，肯定是不能加進去的，就算加進去了，也得增加很多限制條件才行。
至於原因……
第一次世界大戰鬧的。
一家牽扯，全員宣戰，四年血拼，外債高築。
這教訓吸收的可太深刻了。
“當然可以再議。”伍豪放下茶杯，語氣平和，“我只是覺得，既然大英帝國願意派出副首相這樣級別的代表，這份備忘錄如果內容太單薄，對貴國的體面，恐怕也不太好看。”
這話說得極其客氣，但潛臺詞誰都聽得出來：你們來都來了，還只帶一份不痛不癢的備忘錄，回去怎麼跟其他列強解釋？是你們對南美不重視，還是你們被南美趕出來了？
想要好處，又不想承擔代價，請去做白日夢，南美人民聯盟可不伺候。
殖民地部的人臉色有些難看。
伍豪掃了一眼，接著說道：“其實，人民聯盟對英國的要求並不多。我們只希望，英國能夠承認——南美的事務，由南美人民自己決定。這包括我們的領土主權完整、我們的經濟主權完整，這份尊重，可以讓我們知道誰是敵人，誰是朋友。”
潛臺詞很明確：英國是想要成為朋友，還是想要當潛在的敵人。
因為就在昨晚，他們透過自己的情報渠道確認了一件事：人民聯盟在巴拿馬運河東岸的炮兵陣地已經構築完畢，而美國西岸的駐軍正在瘋狂挖戰壕，雙方的炮兵已經在互相對射了。
完全沒有任何表演性質的人民軍，炮戰兇殘且致命，半天就炸到美軍那邊沒有一門大炮可以發言，而美國要經過巴拿馬的商船已經全面停運。
他們不敢改走麥哲倫海峽。遠不是問題，而是人民聯盟把他們當成美軍給收拾了怎麼辦？哭都沒出哭去。
曾經何時，美國的旗幟是南美最可靠的通行證，但是如今，成了最顯眼的催命符。
即便人民軍不攔截，讓美國商船走麥哲倫海峽，但那也是繞行了整個南美的航程。運費翻三倍以上，時間翻兩倍，不確定性增加一倍以上，戰爭期間更是死亡通道，美國東西海岸之間的貿易成本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。
而當下的英國，是世界上最大的航運國家。
美國商船繞道，意味著航運市場的運力緊張，意味著運費上漲——這對英國航運資本來說，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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