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，海鷗碼頭不是什麼尋求解脫的好地方，說不定會嚇到別人，還會給好心的小警察添麻煩。
她決定重新策劃，找個合適的地方去死。循規蹈矩活了一輩子的人，到死也善良，以不損害公眾利益為優先條件。
回到冷清的家，她煮了一碗速溶燕麥糊糊。這種吃起來和馬飼料差不多的東西，既無味道更談不上口感。
明溦嘆口氣，開口對自己說：“不怪我想死，誰天天吃這個不想死呀，可是除了這個別的也消化不了不是？”
她再嘆口氣，將一塊水煮西蘭花塞進嘴裡咀嚼著。偌大的餐廳裡，只剩嚼西蘭花的聲音，空氣愈發沉悶起來。
頭上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然後銀白色的捲髮裡，掉下來一個什麼植物的果實——核桃大小，外形像蘋果。
嗅聞一下，有濃郁的蘋果香。
果子放在桌上，明溦將手機攝像頭的微距模式開啟，放大了察看。
“無論怎麼瞧，它都是一粒蘋果。”明溦觀察半晌後，得出結論。
但，它是怎麼來的？
明溦將蘋果捏在指尖，仰頭看看天花板。
那上面是餐廳的主光源燈槽，燈光可以自由切換6000流明、4500流明以及3000流明光線。
想起剛才腦袋被連砸兩下，於是她將手指插進捲髮裡面細細捋一遍。這次拿下來一個單耳杯，木頭的，比剛才的蘋果還小點。
原木色的單耳杯，舊舊的，有使用過的痕跡。最關鍵的是，它比那隻蘋果還小。
明溦將杯子放在桌上，蘋果放在杯子旁邊，繼續盯著它們看。從東西比例來說，它們像是什麼微縮世界裡的玩具物品，比如“偷東西的小人阿莉埃蒂”的凳子和蘋果。
她繼續仰頭，在天花板上細細尋找，它們到底是哪兒掉出來的？
夜晚，不到九點半的時候，明溦和往常一樣入睡。
夢裡她體驗了一把許久未曾有過的夢魘。對，就是那種神智清明，手腳卻動彈不得的情況。
她感到自己蜷縮在一個橢圓形的物體裡面，身體浸泡在滑膩膩的液體中，好在那些液體並不冰冷，溫度和體溫類似，她泡在裡面甚至有種舒適的感覺。
關於夢魘的狀況，明溦是有經驗的，她將注意力集中到指尖，慢慢地用意志力去控制手指。
一開始是指尖可以微微挪動一點，第一個指關節，第二個指關節，最後，她手腕動了一下。
隨著她奪回身體的控制權，明溦開始嘗試掙扎著開啟眼瞼。
那些液體瀰漫在面部，淹沒過口唇和耳孔，眼睛也淹沒在水下。
為什麼沒有窒息的感受？是因為在夢中嗎？
明溦嘗試控制呼吸，她深吸氣，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新之感，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膈肌在上下起伏。
接著，她淹沒在滑膩液體中的眼皮開始顫動，慢慢地開啟一道縫，視線隨著縫隙慢慢擴開——
目光所及，她好像位於一個蛋殼內部，頂上是淡淡膚粉色的穹頂，不高，約莫一個單人帳篷的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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