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特助跪在發黑的地磚上。
手裡那團發餿的A4紙還在滴著褐色的髒水。
她仰著脖子，視線死死黏在時妄臉上。
“是啊，歪的啊。”
時妄把嘴裡的半截木牙籤吐進垃圾桶。
吧嗒一聲。
他拿沾著咖啡渣的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“那些個走勢圖，一會兒上跑一會兒下竄的，不就是畫歪了麼。”
他打了個哈欠，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。
“不是，妹子，你趕緊拿著你的廢紙走人，別擋道。”
“我還得拖地呢，滿地都是你踩的黑泥印子。”
女特助倒抽了一口帶著下水道腥味的冷氣。
走勢圖上躥下跳。
墊桌腳。
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像撞鐘一樣，嗡嗡狂響。
東星地產那個百億盤子，表面看著利潤高得嚇人。
但上個月城建局有個沒公開的規劃草案。
東區那片地，搞不好要划進生態保護紅線裡。
那條規劃紅線，不就是在地圖上歪歪扭扭穿過去的嗎！
要是裴氏真砸了一百億進去。
紅線檔案一落地。
整個專案就得徹底砸在手裡，變成一堆長草的破磚頭。
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。
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泥水浸透了西裝裙的膝蓋，冰涼刺骨。
她全顧不上了。
高人。
這哪是個賣泔水咖啡的窮光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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