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他，怎麼捨得用這種……像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我呢。”
風從半開的玻璃門灌進來，把女人破碎的呢喃吹散在咖啡機嗡嗡的底噪裡。
時妄胸口左邊那塊肉猛地縮了一下。
像是被誰用鈍刀子刮過骨縫，連帶著呼吸道都泛起一股酸澀的疼。
他下意識拿沾滿咖啡渣的手去按胸口。
不行，得忍住。
他把眼睛瞪大，擠出一副聽不懂有錢人發什麼神經的蠢樣。
張著半個嘴巴發愣。
外面那場倒灌的暴雨，不知什麼時候停了。
屋簷邊上的積水順著破裂的雨棚往下砸，滴答滴答敲在石板路上。
裴清弦轉身跨出門檻。
黑色的高跟鞋踩進一個淺水坑，泥點子濺在風衣下襬。
她沒管。
看著那個裹在黑大衣裡的背影徹底走出店門，時妄緊繃的那根弦“啪”地斷了。
他兩條腿打著擺子，首接滑坐到吧檯底下的防潮墊上。
後背的白T恤全粘在肉上，涼颼颼的。
總算是糊弄過去了。
店外。
勞斯萊斯的司機早就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候在車門旁。
裴清弦停在車窗玻璃前，看著上面倒映出來的自己。
眼線有點暈開了。
一陣裹著下水道腥臭味的穿堂風颳過。
她打了個寒顫。
剛剛那股子心如死灰的絕望，被風一吹，突然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。
長成了一張帶血的網。
不像又怎麼樣。
習慣不同又怎麼樣。
哪怕只是一個裝了別人靈魂的殼子，哪怕是個劣質的替代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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