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被外頭的人敲得哐哐作響。
時妄貼著門板。
後背的汗把棉毛衫都浸透了，冷風一吹，涼颼颼的貼著脊椎骨。
腦子裡那個帶波浪號的電子音催命一樣響。
倒計時的鮮紅數字跳到了“09:45”。
外頭那幾臺挖掘機的柴油發動機突然轟鳴起來。
震得腳底下的地磚跟著發麻。
“別別別！祖宗，裴總！”
時妄扯著破鑼嗓子朝外喊，聲音劈開了叉。
“我開！我這就開！這破鎖生鏽了，卡著呢！”
“給、給我三分鐘……我提個褲子！”
外頭沒聲了。
只有高跟鞋鞋尖點著水泥臺階的噠噠聲。
時妄連滾帶爬衝向後廚。
流理臺上亂糟糟的，全是沒洗的抹布和水漬。
時間不夠，做個啥？
他一把拉開冰櫃門，冷氣撲在臉上。
裡頭躺著幾顆無菌蛋、半塊動物黃油，還有幾片上好的培根。
時妄的手指下意識往黃油紙上摸。
前世那五年，外面那個瘋女人胃不好早上又極度挑食。
只有水波蛋配手工打的荷蘭醬，加上煎得邊緣微焦的培根，做成班尼迪克蛋。
她才能勉強嚥下去兩口。
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黃油，他像摸到烙鐵一樣猛地縮回手。
甩了兩下。
瘋了吧。
一個從小在孤兒院吃大鍋飯長大的窮光蛋，連本市都沒出過。
大清早給人手打荷蘭醬？
這是嫌馬甲掉得不夠快，趕著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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