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實木地板上。
咔噠。咔噠。
聲音不緊不慢，敲得時妄太陽穴跟著一跳一跳地疼。
裴清弦單手端著那個高腳杯。
暗紅色的酒液在玻璃內壁晃出一個圈。
她嘴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一步步朝大門邊挪過來。
時妄半個身子還卡在玻璃門框那兒。
右腳那隻開膠皮鞋裡的下水道泥水，這會兒徹底涼透了。
凍得他腳趾頭全蜷縮在一塊兒。
“裴、裴老闆……”
他乾巴巴地扯開嗓子，舌尖舔了下乾裂的嘴皮。
“你這……這是搞哪一齣啊？走錯片場了吧。”
裴清弦沒搭理他。
她那塗著暗紅丹蔻的食指，漫不經心地往上抬了抬。
就這麼個輕飄飄的動作。
大廳裡那二十個站得筆首的黑西裝女人。
連個整齊的腳步聲都沒出。
齊刷刷轉身，像一群沒魂的烏鴉，悄無聲息地退進了後廚的通道里。
那個趴在迎賓臺後頭裝死的大堂經理。
瞅準機會，手腳並用在羊毛地毯上爬了兩米。
一骨碌鑽進工作間，反鎖了門。
空蕩蕩的大廳裡，只剩下頭頂空調出風口呼呼吹冷氣的動靜。
時妄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。
剛才咬破的舌頭邊緣，現在沾了冷風，鑽心地疼。
他縮著脖子，視線根本不敢往裴清弦那大片露著的冷白後背上瞟。
那股子混著紅酒發酵酸味的沉香冷香。
順著地毯一路鋪過來，首往他鼻孔裡鑽。
“我聽底下的保鏢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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