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頸子上的那隻手，像把生鏽的老虎鉗。
死死卡著時妄的頸椎骨。
疼得他腳後跟一陣抽筋，原本踩在鐵踏板上的左腳猛地一滑。
增高鞋墊在劣質皮鞋裡挪了位，卡在腳心。
他半個身子懸空，全靠衣領上那股蠻力硬生生給拽進了車廂。
“哎喲臥槽……疼疼疼！撒手！”
時妄雙手去扒拉那隻粗壯的胳膊。
觸手是一層冰涼順滑的西裝面料。
壓根不是什麼農民工穿的粗布襖子。
他順著那條胳膊抬起頭。
下巴上糊著的假鬍子被膠水扯得生疼，嘴角首抽抽。
面前站著個鐵塔似的壯漢。
脖子比時妄大腿都粗。
那人戴著副白手套，面無表情地鬆開手。
順手掏出塊白手帕，嫌棄地擦了擦剛才碰過破棉襖的手心。
時妄揉著後脖頸，大口喘著氣。
肺裡灌進來的。
不是綠皮火車該有的泡麵味、臭腳丫子味和旱菸味。
而是一股子高階皮具混著冷氣清香的味道。
他眨了眨眼，視線越過壯漢寬闊的肩膀，往車廂裡頭瞅。
就這一眼。
他全身的血全衝到了頭頂，腦瓜子嗡嗡響。
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液氮罐子，從頭頂一路凍到了腳底板。
這特麼是綠皮火車的3號車廂？
原本該擠滿蛇皮袋、編織筐的過道，乾乾淨淨。
別說連個嗑瓜子的大媽都沒有。
連地上該有的瓜子殼都被掃得一塵不染，鋪上了厚厚的暗紅色羊毛地毯。
過道兩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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