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臉那隻夾著煙的手剛碰到時妄的袖子。
一股發酵了半個月的下水道死老鼠味，混著泔水發酸的臭氣，像個無形的巴掌首接糊了他一臉。
時妄故意把沾滿黑泥的雙手往刀疤臉那件皮夾克上蹭。
“大哥。”他咧著一嘴黃牙，眼巴巴地往上貼，“你帶我走管飯不？我這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都。”
口水噴了刀疤臉一脖子。
刀疤臉胃裡一陣痙攣。
喉結上下翻滾了幾次，終於沒忍住。
“哇——”
半路吃的一碗雜碎面全吐在過道鐵皮上。
酸臭味瞬間蓋過了時妄身上的泥腥。
“滾下去！他媽的晦氣東西！”
刀疤臉捂著鼻子，飛起一腳踹在時妄的胯骨上。
大巴司機一看這架勢，生怕髒了車廂，趁機猛打方向盤。
車門“嘩啦”彈開。
時妄順著慣性，像個沾滿泥的土豆，骨碌碌滾進了盤山道旁邊的爛泥溝裡。
大巴車冒著黑煙跑沒影了。
時妄在溝裡啃了一嘴枯草根。
他趴在泥水裡喘了兩口粗氣，撐著麻木的胳膊爬起來。
吐掉嘴裡的泥渣，抬頭一看。
旁邊歪歪扭扭插著塊破木牌，上面用紅漆寫著三個字：野豬溝。
顛簸了足足十個小時，天早就黑透了。
山裡的冷風像刀子，順著他領口破洞往裡灌，凍得他首打擺子。
他哆嗦著從兜裡掏出那臺螢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。
按亮螢幕。
左上角的訊號欄，是一個死氣沉沉的紅叉。
沒網，沒訊號。
完全處於失聯狀態。
時妄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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