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爺，我欠了人家一條命……”
時妄雙手死死抓著頭皮上打綹的亂髮。
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頭皮屑。
“債主連夜調了幾十臺推土機來催命了……”
王老漢手裡那杆老旱菸吧嗒一聲掉在門檻上。
菸絲撒了一地，火星子燙得老頭腳背一哆嗦。
“你個短命的瓜娃子喲！”
老頭急得拿那根油光水滑的木柺杖在泥地裡亂杵，濺起一小片腥臭的泥點子。
“你、你惹了啥子活閻王嘛！這是要抄家啊！”
時妄癱坐在那兒沒動彈。
眼珠子首勾勾盯著泥坑裡那臺碎屏手機。
那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息還沒暗下去。
冷藍色的光映著他慘白慘白的臉。
“不可能……絕對不可能。”
他嘴唇乾裂，滲出幾絲血絲，神經質地嘟囔著。
“她又沒在我身上安追蹤器。”
“這窮山惡水的，推土機肯定是政府搞基建……對，就是碰巧。”
他哆嗦著伸出沾著雞油的手，想去把手機撿起來扣過去。
指尖剛碰到那層碎玻璃碴子。
手指頭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沒拿穩。
手機“啪嘰”一聲徹底翻進了黑水坑，咕嚕嚕冒了兩個泥泡。
就在這檔口。
原本遠處半山腰那陣嘈雜的柴油機轟鳴聲，突然被一種更尖銳的聲響蓋了過去。
“轟隆——嗡嗡嗡——”
像是有什麼巨大的鋼鐵怪物在撕裂頭頂上的雲層。
起風了。
不是山裡那種透骨涼的穿堂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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