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上那三架首升機早沒影了。
空氣裡那股子刺鼻的航空煤油味，混著王老漢院裡的雞屎臭。
嗆得時妄腦仁抽抽著疼。
“嗡——”
很輕的電流聲。
時妄僵著脖子往天上看。
兩架巴掌大的純黑色無人機，掛著紅外線攝像頭。
正繞著村頭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打轉。
鏡頭紅光一閃一閃。
死死咬著他的天靈蓋。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。”
時妄癱坐在那個裝滿神戶和牛的防撞箱邊上，指甲無意識地摳著鐵皮。
乾冰透出來的寒氣，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躥。
王老漢還在那兒撅著屁股，拿袖子死命擦那個純銀手衝壺的底座。
“後生仔，這玩意兒拿去鎮上換鐵，能換兩斤棒子麵不？”
時妄沒搭腔，撐著打晃的膝蓋站起來。
鞋底的爛泥黏著塑膠拖鞋，拔出來“吧唧”一聲。
不行。
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。
他趿拉著鞋，一瘸一拐地往村後頭那座荒山摸。
冷風順著領口往裡灌，吹得起球的格子衫貼在乾癟的肚皮上。
野豬溝這破地方，三面環山。
他不信那瘋女人的手，能伸進每一條老鼠洞裡。
繞過兩個堆滿牛糞的土坡。
前面山坳裡，走過來一個戴著破草帽的放羊老漢。
趕著七八隻瘦骨嶙峋的山羊，手裡甩著條髒兮兮的皮鞭。
“啪”地一聲脆響。
羊群咩咩叫著往旁邊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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