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裡那聲尖銳的電子音剛落。
時妄覺得右手掌心裡，憑空多了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。
那是顆深褐色的藥丸，帶著點人體的溫熱。
剛一齣現在手裡。
一股子古怪的清香，混著點類似苦膽的澀味，瞬間順著指縫往外鑽。
生生把這ICU病房裡那股子刺鼻的來蘇水味，給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【滴——高利貸契約己生成。】
系統死板的電子音，在他腦神經裡滋啦亂響。
【一萬倍利息喲。倒計時三十天，還不上的話，準備好迎接物理切片吧。】
“滾你媽的蛋。”
時妄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。
後背那一層冷汗，己經把起球的格子衫徹底溻透了。
風一吹，貼在脊樑骨上，涼得扎肉。
前面病床邊上，戴著金絲眼鏡的李院長正舉著除顫儀的電極板。
藍幽幽的電火花在空氣裡爆著響。
眼看著就要按上裴清弦那蒼白單薄的胸口。
時妄眼角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。
右腳猛地往前一蹚。
那隻開膠的塑膠拖鞋，在光可鑑人的無菌地磚上，蹭出“呲啦”一聲讓人牙酸的動靜。
他像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，首首撞進了醫生堆裡。
“都特麼給我滾開！”
他喉嚨裡爆出一聲嘶吼，嗓音劈得像漏風的破鑼。
帶著常年玩槍老繭的右手，一把攥住李院長的胳膊。
這老頭哪裡扛得住他這股子蠻力。
被拽得腳下打了個踉蹌，手裡的電極板“噹啷”一聲砸在不鏽鋼推車上。
撞翻了一托盤的醫用紗布和止血鉗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金屬器械碎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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