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踩過滿地雪白的蘭花瓣。
碾出黏糊糊的綠色汁液。
顧宴洲大步跨上大理石臺階。
黑色的高定風衣下襬帶起一陣混著凍雨腥氣的冷風。
他停在半開的玻璃門前。
身後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端著微衝，呈扇形散開。
槍口齊刷刷地指著咖啡館的門面。
光頭虎子剛要往前衝，兩個僱傭兵首接掄起槍托。
重重砸在虎子的膝蓋彎裡。
“砰”地一聲悶響。
一米九的漢子單膝跪地，額頭上瞬間被黑洞洞的槍管死死抵住。
冰涼的金屬管卡著腦門，虎子咬著牙沒吭聲。
顧宴洲沒看地上的保鏢。
他的視線越過破爛的玻璃門，掃視著這間兩層小樓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。
牆皮剝落了一大塊，露出裡頭灰撲撲的紅磚。
吧檯後頭，那臺破銅爛鐵一樣的半自動咖啡機。
正發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漏水聲。
黃褐色的水珠砸在滿是水垢的廢液盤裡。
顧宴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臉頰上的咬肌高高鼓起，崩得線條僵硬。
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純白的真絲手帕。
捂在鼻子底下。
掩蓋那股讓他胃部不適的劣質咖啡豆酸味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，視線終於鎖定在吧檯前的那個人身上。
時妄還蹲在臺階側面。
身上那件紅綠格子衫起了厚厚一層毛球。
左腳踩著一隻邊緣開膠的塑膠拖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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