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沾了咖啡油汙的空白支票，一半還露在格子衫的口袋外面。
時妄剛才塞得太慌亂，沒揣緊。
裴清弦站在實木吧檯前。
兩隻冷白色的手撐著木頭檯面，身子往前傾。
那股發苦的冷沉香味，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，死死擠壓著吧檯後面的空氣。
她沒有發火。
那雙幽黑髮沉的眸子裡，蜘蛛網般的紅血絲密密麻麻地盤根錯節。
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縫發酸的病態。
她抬起那隻帶著醫用膠布的左手。
兩根纖細的手指伸過去。
準確無誤地夾住那張支票的邊緣。
往外一扯。
“哎！大老闆，這是我的路費！”
時妄大著舌頭喊。
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搶，但手腕剛抬起來，對上裴清弦的眼神。
那股骨子裡的驚懼，硬生生把他的手釘在了半空。
裴清弦夾著那張支票。
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手指鬆開。
輕飄飄的紙片在半空打了個旋，落在了吧檯外的地磚上。
正好掉在一灘泥水裡。
她抬起右腳。
尖銳的高跟鞋跟，精準地踩在支票正中央。
腳腕猛地用力。
在泥水裡狠狠一碾。
“呲啦。”
浸了水的紙張經不住這股蠻力。
首接被碾成了一攤稀爛的廢紙泥，死死糊在地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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