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槍聲的餘音在玻璃穹頂的鋼架間來回撞擊。
震得頭頂那幾塊防彈玻璃發出嗡嗡的悶響。
時妄耳朵裡像塞了兩團吸飽水的棉花。
刺耳的耳鳴聲，硬生生蓋過了外頭的凍雨聲。
他張著嘴，乾嚥了一口帶硝煙味的冷空氣。
實木吧檯外。
顧宴洲癱坐在地磚的積水裡。
那件價值六位數的手工定製風衣吸飽了泥水，沉甸甸地裹在腿上。
他引以為傲的背頭髮型亂成了一團稻草。
一縷鮮血順著他頭皮上那道灼燒的擦痕往外湧。
滑過額頭。
流過鼻樑。
“嗒、嗒。”
兩滴血珠砸在身前的水窪裡，暈開幾縷暗紅。
顧宴洲仰著頭，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
那雙剛才還滿是豪門傲氣的眼睛，現在只剩下一片潰散的驚恐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連擦拭額頭鮮血的力氣都沒了。
他終於看明白了。
站在他面前的，根本不是什麼理智冷靜的千億財閥掌舵人。
是個瘋子。
一個徹底沒了底線、沒了邏輯的瘋魔怪物。
就為了吧檯後面那個摳腳的底層渣滓。
她能毫不猶豫地把整個裴氏集團的基業壓上賭桌。
她甚至連眼睛都不眨，就能對著他這個世家太子的腦袋扣動扳機。
跟這種連自己命都不當回事的病嬌玩命。
他顧宴洲還沒活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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