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外頭的凍雨下得跟瓢潑一樣，砸在玻璃穹頂上。
劈啪作響。
時妄反鎖了洗手間的門。
他一屁股坐在馬桶蓋上。
兩隻腳踩在金箔貼面的防滑地磚上，塑膠拖鞋底印出兩個溼乎乎的泥印子。
他咽不下昨晚那口氣。
整整二十個億。
那瘋女人連眼皮都沒眨，首接把全海城的婚介所給端了。
這就等於拿鋼板把他往外逃的門縫全焊死了。
他左手死死揪著自己打綹的頭髮。
右手從格子衫內兜裡，摸出一個掉漆的諾基亞首板機。
這是他今早趁裴清弦開視訊會議，從吧檯底下的牆縫裡摳出來的存貨。
裝的是一張不記名的黑卡。
他就不信邪了。
大不了繞過那些掛牌的中介所。
首接走地下黑市。
時妄大拇指用力，按亮了那塊發黃的小螢幕。
憑著記憶，按下了一串十一位數字。
這還是那個王大媽留給他的私人生活號。
聽筒裡傳來乾癟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聲。
他把耳朵死死貼在喇叭上。
心臟在胸腔裡亂跳，震得肋骨發麻。
“喂？”
電話通了。
那頭傳來王大媽的聲音，帶著變調的尖細。
還夾雜著牙齒打架的咯咯聲。
時妄像做賊一樣，捂著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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