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杯沿抵住乾裂的下唇。
微微仰頭。
將那口暗紅色的酒液，一飲而盡。
喉管裡劃過一絲酒精的辛辣。
她把空酒杯放在床頭櫃上。
玻璃磕碰實木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眼底那抹病態的紅血絲，像是在火上澆了一勺熱油。
燒得越來越旺。
在她的邏輯裡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可笑的夢遊。
他做夢都在吃沙子。
做夢都在那片貧瘠荒涼的戈壁灘上，為了幾隻羊羔子拼命。
這是他這三年躲開她，真實經歷過的日子。
他原本可以不用受這些苦。
他明明有通天的本事，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擔驚受怕的流浪漢。
裴清弦的胸膛起伏著。
呼吸變得沉重。
她看著時妄的眼神，越來越粘稠，越來越瘋狂。
這三年。
他把所有的苦都嚥了。
就是為了不拖累她。
就是為了今天，能站在這裡，用這種方式把她推開。
時妄蹲在地上。
腿都蹲麻了。
他悄悄把眼皮掀開一條縫，透過睫毛往外偷瞄。
床上的女人沒有說話。
也沒有下床來拿刀砍他。
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，像一尊沒了生氣的漂亮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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