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色的臉龐出現在桌底那片昏暗的光線裡。
她雙手撐著大理石桌沿，倒掛著視線。死死盯著縮成一團的時妄。
“剛才那句話。”
裴清弦的聲音沒有起伏。啞得像含著刀片。
“誰教你的？”
時妄心臟猛地縮緊。
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，深不見底。
他強壓著胃裡翻湧的酸水，伸出右手去摳拖鞋邊。
“什麼誰教的。老子在天橋底下要飯，看野狗搶食看出來的。”
“不對。”
裴清弦的頭又往下低了半寸。
幾縷髮絲垂落在灰色的地毯上。
“那是三年前。”她盯著他的眼睛，“在金三角的地下賭場，時妄教我的原話。”
連“往狗窩裡灌大糞”這種粗鄙的字眼，都一字不差。
時妄的手指僵在拖鞋邊。
舌尖死死抵著上顎。
他必須立刻把這話圓過去。不然今天這桌底就是他的牢房。
“裴總。”
時妄猛地抬起頭。
臉上的五官擠成一個扭曲、嫌惡的表情。
他把手裡的搪瓷缸往前一推。粗糙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時妄啐了一口，聲音大得刺耳。
“是個男人放個屁，你都覺得是你那死鬼老公放的？”
裴清弦僵住了。
撐在桌沿的雙手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人的青白。
時妄不給她喘息的機會。
繼續用最爛的泥巴往她心窩子上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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