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己經軟得像一團沒有骨頭的棉絮,被繩子綁在長凳上才不至於滾落下去。
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碎髮,粘在臉頰兩側,襯得那張臉越發沒有血色。
第十板時,她咳出了一口血沫,順著下巴滴在長凳的木板面上,猩紅得刺目。
她的意識開始渙散,面前的光影在搖晃、碎裂,耳朵裡嗡嗡作響,邵姝雅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傳來,模模糊糊聽不真切。
第十五板,木板抬起時帶著黏膩的血絲。
胭脂的整個臀部到大腿根部己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,青紫、深紅、暗褐層層疊疊,縱橫交錯著板痕和裂口。
第十八板落下時,胭脂連叫都叫不出來了,只是喉間發出微弱的氣音,像一隻瀕死的小獸。
她的手指從長凳邊緣滑落,整個人徹底昏了過去。
第十九板還是落下了,打在己經昏迷的身軀上,那身體只條件反射地痙攣了一下,便再沒了動靜。
“小姐,她暈過去了。”歡雲跑過去探了探胭脂的鼻息,回頭稟報。
邵姝雅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,“我有些累了,先把她關回牢房吧,等本小姐休息休息,再繼續。”
“是。”
就這樣,胭脂渾身是血、半死不活地被拖回了牢房。
採兒第一眼看見她時,嚇得尖叫出聲——胭脂的裙襬從膝蓋往下全是暗紅的血漬,十根手指烏紫腫脹地垂著,臀背處的外裳己經被打得碎爛,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皮肉。
採兒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,撲過去跪在胭脂身邊,顫抖的手不敢觸碰她,“胭脂姐!您怎麼了!您醒醒啊!”
邵芳也嚇壞了,蒼老的手捂住了嘴。
陸邦猛地站起身,鐵鏈嘩啦作響,“她怎麼了?!”
獄卒剛鎖好門,低聲答道:“回大人,她被上了刑……拶指、釘板,還打了板子……”
陸邦氣得一拳砸在鐵欄上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“可惡!可惡!”
邵芳連忙轉向那獄卒,急切道:“小兄弟,你能不能幫我個忙?”
獄卒立馬道:“老夫人,您說,只要我能幫上的。”
“去找聖僧,告訴他胭脂姑娘有危險。”
獄卒面露難色,“可是……我們並不知道聖僧去了哪裡。靈隱寺的師父們被關在靈隱寺裡,那裡重兵把守,我沒辦法去打探聖僧的訊息。”
採兒猛地抬起頭,淚臉斑駁,“我知道聖僧去了哪裡!他去了雪山!大哥,我求求您,幫我們去尋一下聖僧,不然胭脂姐真的會死的……”她邊說邊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一聲又一聲。
獄卒見狀,連忙道:“老夫人,大人,你們放心,我這就讓我弟弟跑一趟雪山,去告訴聖僧。”
陸邦鄭重道:“多謝。”
獄卒拱了拱手,“大人別客氣,我這就去。”
說完便轉身疾步跑了出去,腳步聲在甬道里漸行漸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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