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虛弱地躺在床上,面色蒼白如紙,連唇瓣都褪盡了血色。
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雖被法力止住了血,可衣物上殘留的暗紅印記依然大片大片的,看著叫人揪心。
道濟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裙襬掀開一角,當那雙膝蓋映入眼簾的一瞬,他整個人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了腳。
膝蓋處的皮肉己經徹底碎爛,血痂和碎布黏在一起,翻卷的傷口邊緣泛著青紫的腫痕,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他只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自己的心臟,越收越緊,疼得他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短。
他垂下眼,將法力緩緩渡進她膝間的傷口,可那動作越輕柔,他心口的刺痛便越深重。
不知何時,眼眶己經紅透了,蓄了滿眶的淚終於撐不住,一滴、兩滴,無聲地砸落下來,不偏不倚落在胭脂攤開的掌心裡,溫熱的一小灘。
胭脂的指尖輕輕一顫,費力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她歪過頭,看見道濟低著頭替自己療傷,而那張總是掛著嬉笑的臉,此刻卻被大顆大顆的淚珠爬滿了。
他哭得肩膀微微發抖,卻死死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生怕發出一絲聲音吵醒她,最後竟咬住了自己的手背,牙印深深陷進皮肉裡。
胭脂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脹。
原來……他也是在在乎自己的,竟也會為了自己而流淚。
她忍著手指的劇痛,緩緩抬起那隻傷得稍微輕一些的手,指尖輕輕貼上他的眼角,溫溫柔柔地替他擦去滾落的淚珠。
那動作極輕極緩,“夫君……別哭,胭脂不疼……”
道濟這一下徹底繃不住了,喉間溢位一聲哽咽的哭腔,淚流得更兇了,“胭脂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是和尚我沒保護好你。”
胭脂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來安慰他,“夫君,胭脂沒事。胭脂謝謝夫君回來得及時,救了胭脂。”她的聲音虛弱卻堅定,像暗夜裡一盞搖曳卻不肯滅的小燈。
道濟的目光又落在她那雙腫脹發紫的手指上,十根指頭腫得變了形,關節處淤著暗紅的血塊。
他忙不迭地將法力灌注過去,柔和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,所過之處腫脹緩緩消退,血色也一點一點地回來了。
“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?”
胭脂試著動了動手指——不疼了。她又動了動膝蓋,那股鑽心的痛意也不見了蹤影,渾身上下只餘下些許痠軟。
她猛地坐起身,一頭扎進道濟懷裡,將臉埋在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卻帶著雀躍,“夫君,不疼了。”
道濟溫柔地撫著她的發頂,語氣裡仍帶著沒散盡的哽咽,“胭脂,你這樣跟著我還是太危險了。和尚我再也不想你受到傷害了。”
胭脂猛然從他懷裡抬起頭,眼底瞬間蒙上一層薄霧,聲音都顫了,“夫君,你又要趕我走嗎?夫君……你別趕我走好不好?我是你的妻子,我今生都只能跟著你。”
道濟愣了一下,隨即破涕為笑,颳了一下她的鼻尖,“想什麼呢,沒想趕你走。和尚我的意思是,教你一些法術,這樣你能自保。”
胭脂整個人愣住了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待到那驚喜慢慢湧上來,她的眼睛倏地亮了,像兩盞點亮的燈,“你要教我法術?!”
道濟板了板臉,故作嚴肅道:“不過學法術可是很辛苦的。”
“胭脂不怕辛苦!只要夫君讓我跟著你,再苦我都不怕。”胭脂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,聲音裡帶著撒嬌的軟糯,“夫君,你什麼時候教我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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