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濟咬了咬牙，眼圈還泛著紅，聲音卻一字一句地砸在地上：“誰說入了佛道就不能有愛人？非得舍小愛成大愛才是愛嗎？我只知連自己的愛人都保不住，何以拯救天下蒼生，何以降妖除魔濟世救人！”
降龍羅漢垂著眼，沉默了很久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：“這是她的命。我當然也不想她死，可天意如此，你我又有什麼辦法？”
道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那笑意裡滿是自嘲與冷意：“呵~天意？”
他抬眼時，目光裡燃著一團火，“我只知哪怕逆天而為，萬劫不復，我也要她活著！”
“執迷不悟！”降龍的聲音沉了幾分，卻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動搖。
正在此時，一道細弱的聲音從草堆上傳來：“夫君……”
道濟心頭一顫，連忙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，掌心將那雙冰冷的手指緊緊包住。
而降龍在聽到那聲“夫君”時，整個人猛地僵住了，背對著他們的身影微微發顫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。
他的心口狠狠一顫，那聲呼喚穿過了多年的清規戒律，首首地撞進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道濟將胭脂輕輕摟入懷裡，讓她靠在自己胸前，聲音輕柔得像怕驚碎了她：“別怕胭脂，夫君在，我不會讓你有事的！”
胭脂的目光越過道濟的肩頭，落在那個背對自己站立的金色身影上，虛弱地問：“夫君……他……他是誰？”
道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：“他是降龍羅漢，亦是……我。”
胭脂的眼裡閃過一絲驚愕：“兩……兩個夫君？”
降龍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，緩緩轉身蹲下。
他伸出手，遲疑了一瞬，最終還是握住了胭脂的另一隻手。
他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和那雙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，內心翻湧了許久，才終於開口問了一句：“胭脂，疼嗎？”
胭脂搖了搖頭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：“我……我不疼，夫……降龍羅漢。”
降龍盯著她看了兩息，那聲差點脫口而出的“夫君”被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站起身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隨即雙手開始凝結法力，柔和的金光從他掌心湧出，緩緩地渡進胭脂的身體裡。
道濟驚喜地看著他，連忙也蹲下身，與降龍一同朝胭脂體內渡去法力。
兩股金光在胭脂身上交匯融合，她腹部那個駭人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，皮肉一寸一寸地合攏，黑色的血液被金光一點點逼出體外。
不一會兒，傷口便徹底癒合了，只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。
降龍收回手，目光落在胭脂臉上，那眼神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他既是降龍也是道濟，他們本就是一體。
道濟愛胭脂，他自然也是愛的。
可他做了那麼多年的羅漢，日日夜夜恪守佛規戒律，從來沒有像道濟那樣隨心所欲地活過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低聲呢喃了一句，聲音極輕極淺：“算了，看在你喚我夫君的份上……”
說完，他身形一散，化作一道金光，回到了道濟體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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