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濟正懶洋洋地靠在後院的石桌旁喝酒,半壺濁酒擱在面前,他仰頭又灌了一大口,眯著眼望著頭頂的樹影。
胭脂躡手躡腳地繞到他身後,每一步都踩得極輕,像只偷食的小貓。
道濟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,又端起酒壺灌了一口,裝作渾然未覺。
下一秒,一雙溫熱的玉手從背後覆上了他的眼睛,胭脂刻意壓著嗓子,捏出幾分俏皮的語調:“猜猜我是誰?”
道濟放下酒壺,歪了歪頭,像真的在認真思索一般:“嗯……我想想啊……妖怪?”
胭脂一愣,手僵了一下:“??”
道濟趁她愣神的工夫,猛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,輕輕一拉便將人帶到了自己面前。
他抬起頭,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故意誇張地“哇”了一聲:“原來是仙女啊!”
胭脂的臉騰地紅了,偏過頭去不去看他,可嘴角那抹笑意卻是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,彎彎地翹著:“夫君討厭。”
道濟收了嬉笑,問起正事:“今日怎麼得空來找我了?”
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埋怨,可胭脂正沉浸在方才的甜意裡,竟沒聽出來,老老實實地答:“佛門心法我看完了。”
道濟“哦”了一聲,又問:“琴譜背下來了嗎?”
胭脂搖了搖頭。
道濟故意板起臉,端起架子來:“那你還不回去好好背琴譜?”
胭脂卻一下摟住了他的手臂,像只撒嬌的小貓一樣晃了晃:“夫君,我想你了,我都好久沒看見你了。”
道濟那顆心被她這一晃,晃得軟成了一團棉花。
他清了清嗓子,到底還是鬆了口:“那你明日起就帶著靈燼來靈隱寺練功,正好和尚我再教你幾招自創的功法,配著靈燼一起使。”
胭脂欣喜若狂,眉眼都亮了起來:“好啊!”
她忽然想起方才來時遇見的仇天鵝,便順嘴提了一句,“我剛剛來的時候,碰見天鵝姑娘了,她哭得很傷心。”
道濟嘆了口氣,提起酒壺又抿了一口:“就該讓她傷心傷心,面對現實。”
胭脂挨著他身邊坐下來,偏頭看他:“那你好好說嘛。天鵝姑娘本性不壞,她想變美很正常,愛美之心,人皆有之啊。”
道濟搖了搖頭,神色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:“她之前確實是個善良的小姑娘,但現在……她為了變美,執念太深,也沒有從前那般善良了。”
胭脂不認同地嘟了嘟嘴:“夫君怎麼能這麼說?天鵝姑娘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自卑很正常。還有那個莊紅杏,總是打擊她的樣貌,我覺得天鵝姑娘之所以這麼在意臉上的疤,跟莊紅杏也脫不了關係。”
道濟抬眼看了她一下:“喲?你還知道莊紅杏?天鵝告訴你的?”
胭脂點點頭,沉默了一瞬,聲音低了幾分:“夫君,如果我是她,在你面前我也會自卑。”
道濟放下酒壺,伸手握住她的手,語氣柔和得像春風吹過水麵:“你就算臉上有疤,我也不會嫌棄你。媳婦再醜那也是自己媳婦。”
胭脂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甜,嘴上卻還是不肯輕易放過:“你說是這樣說,可我並不清楚你在想什麼。我又沒有你那種好本事,能聽見別人心裡在想什麼。”
道濟忽然湊近她耳邊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胭脂猜猜,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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