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灘上的風颳得又急又野。
卷著地上乾透的血粒子，劈頭蓋臉地往謝燼臉上砸。
“呵呵。”
一聲帶著點慵懶的輕笑，毫無預兆地在謝燼腦殼裡震開。
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冰錐，順著他的天靈蓋輕輕颳了一下。
“剛才扯碎那頭狼的時候，拔手拔得倒挺快。”
夜璃的聲音慢吞吞的，透著股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殺伐果斷，手起刀落沒一點拖泥帶水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笑意。
“你這小傢伙的瘋勁兒，確實很對本座的胃口。”
謝燼正拋著獸核的手猛地一頓。
手指頭沒捏穩，那顆還燙手的藍色晶體哧溜往下掉。
他趕緊手腕一翻，拇指死死按住晶核粗糙的邊緣，搓掉了一層皮。
他靠著那根風化的斷石柱。
閉上眼，把外頭那些呼嘯的風聲全擋在眼皮外頭。
意識首往下墜。
失重感扯得他胃裡一陣翻騰。
等耳邊的風聲徹底安靜下來，他己經站在了那片精神海里。
腳底下是一片沒有邊際的暗色水面。
水沒過腳踝，冷得刺骨，像是在冰庫裡凍了半個月的死水。
謝燼打了個寒顫。
他低頭咳了兩聲，咳出剛才在廢土上吸進肺裡的沙渣子。
水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座東西。
很大，黑壓壓地盤踞在正中央。
謝燼往前趟了兩步，眯著眼仔細瞅。
那是一座王座。
底座全是慘白的粗大骨骼拼出來的，有的骨頭節上還帶著新鮮的裂茬。
扶手和椅背的縫隙裡，擠滿了一大簇一大簇的暗紅色蓮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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