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燼找了個靠窗的硬座坐下。
座椅裡頭的海綿早被掏空了，只剩一層破皮革，硌得尾椎骨發麻。
對面坐著個臉上有刀疤的光頭傭兵。
光頭打了個響亮的酒嗝，大蒜味首沖鼻子。
他瞅了眼謝燼那一頭銀髮。
“喲，哪家跑出來的大少爺？細皮嫩肉的，去廢土餵食屍狗啊？”
光頭咧著黃牙，伸手想拍謝燼的肩膀。
手還沒碰到黑色的布料。
謝燼抬起眼皮。
暗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車廂裡，像兩點燒著的鬼火。
光頭手腕一僵。
膀胱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，尿意首沖天靈蓋。
“哎，那什麼……小兄弟。”
光頭嚥了口唾沫，往裡頭縮了縮，後背貼著鐵皮車廂。
“我剛才眼花，你、你這眼睛這顏色……挺別緻的哈。”
他趕緊把手縮回來，在褲腿上拼命蹭了蹭手心的冷汗。
轉過頭死死盯著窗外，連大氣都不敢出了。
列車開動。
輪轂撞擊鐵軌的轟鳴聲，震得人耳膜發脹。
謝燼靠在佈滿灰塵的玻璃上，閉上眼。
精神海里。
夜璃盤腿飄在暗紅色的水面上。
“這破鐵皮罐子，吵得本座腦仁疼。”
她打了個哈欠，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指。
“嫌吵就睡你的。”
謝燼在腦子裡回了一句，連嘴唇都沒動。
“你這具身子剛融合神格，底子跟篩子似的，到處漏風。”
夜璃發出一聲嗤笑，聲音裡透著幾分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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