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藍色的光束順著合金手銬遊走，陽光一晃，刺目的金屬反光首逼陸淵的眼睛。
空氣裡還泛著越野車輪胎急剎留下的那股焦臭味。
“咔噠。”
趙虎粗壯的手指往前一懟，手銬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動靜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撥弄，呼啦啦往這邊擠。
各種夾著汗酸味和廉價香水味的人影湊成一圈。
“抓緊的，別耽誤時間！”趙虎抖了抖手腕，脖子上那條刀疤跟著肌肉跳動，“楚少爺躺在急救室裡等著救命，你倒好，擱這兒裝大爺？”
陸淵視線越過那副沉甸甸的鐐銬，落在趙虎出油的額頭上。
他沒接茬，右手大拇指下意識去摩挲左臂內側的皮膚。
那裡摸著坑坑窪窪，全是這些年扎粗針管留下的硬塊。
“不是，你聽不懂人話啊？”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保鏢往前頂了一步。
黃毛嘴裡嚼著口香糖，眼神里透著壓不住的煩躁。
“家裡養你這麼大，吃香喝辣供著，現在弟弟出事了你拔腿就跑？”
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這他孃的叫什麼？叫白眼狼！你今天去也得去，不去綁著也得去！”
周圍的學生壓低聲音開始碎碎念，嗡嗡聲像是一群蒼蠅在陸淵耳邊亂撞。
“真不管自己親弟弟死活啊，心夠狠的。”
“就獻點血唄，至於鬧到要上銬子嗎，搞得跟抓逃犯一樣。”
陸淵胸腔裡悶出一聲怪笑。
他緩緩放下揉著胳膊的手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殺完異獸帶出的乾涸泥沙。
眼皮一點點掀開，那雙眼睛裡像結了冰，找不到半點活人的溫度。
“養我？供我？”他喉結滾了滾，聲音帶著長期不喝水造成的乾啞。
“每個月十五號固定抽掉八百毫升，用的那是抽牛血的九號粗針！”
他扯開洗得發白的校服衣領，把左胳膊明晃晃地暴露在毒辣的日頭底下。
密密麻麻的針眼和發紫的淤痕，像爬滿毒蟲般顯眼，扎進圍觀人群的視線裡。
前排幾個女生捂著嘴，倒吸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抽完首接拿兩片低階補血藥塞我嘴裡，連杯熱水都沒有。”陸淵嘴角扯出一個涼颼颼的弧度，“你們管這叫養育之恩？”
趙虎臉上的橫肉一哆嗦，下意識想伸手去捂陸淵的嘴。
“閉嘴！少在這兒胡扯八道編排主家！你個不知好歹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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