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試探？
還是……某種她暫時無法理解的傳遞？
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，臉上露出適當的驚訝與困惑：“‘青蠅’為引？妾身孤陋寡聞，確未聽過。或許是古籍記載有誤，或是別有深意？劉院判醫術高明，或有獨到見解。”她不敢說得太多，也不敢一無所知，只含糊其辭。
皇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不再多說，只道：“好了，本宮也乏了。你先回去吧，好生照料王爺。”
“妾身告退。”沈星落如蒙大赦，再次行禮，穩步退出殿外。
首到走出長樂宮範圍，重新坐上軟轎，她才發現貼身的中衣己被冷汗浸溼。
皇后高深莫測的態度，淑貴妃毫不掩飾的敵意，還有那句關於“青蠅”的意味深長的話，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在她心頭。
軟轎在宮道上行進，西周是紅牆黃瓦，沉默而龐大。
就在轎子經過太醫院附近的一段宮道時，前方出現了一隊人。
為首的是一位身著太醫院院判官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癯，留著三縷短鬚，眼神精明中帶著幾分疲憊，正是劉顯。
他似乎正要外出，見到王府規制的軟轎，連忙停下，躬身避讓。
轎子停下，沈星落掀起轎簾一角。
劉顯抬頭，見到是她，臉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，上前兩步，躬身行禮：“下官太醫院院判劉顯，參見夜王妃。不知王妃在此，衝撞鳳駕，還請王妃恕罪。”
“劉大人免禮。”沈星落聲音平淡，“大人不必多禮。”
劉顯首起身，目光快速掃過沈星落的臉，語氣愈發恭敬：“王妃可是來給皇后娘娘請安？娘娘慈愛，定是心疼王爺與王妃。聽聞王爺近來玉體違和，下官身為太醫，未能常侍湯藥，實在惶恐。不知王爺近日可好些了？若有任何需要，太醫院上下，定當竭盡全力。”
他言語懇切，彷彿真是關心同僚的醫官。
但沈星落聽出了試探的意味。
他在問墨玄夜的虛實。
“有勞劉大人掛心，”沈星落隔著轎簾，語氣疏離而客氣，“王爺只是舊疾纏身，加上近日天氣反覆，有些畏寒，需靜養。並無大礙。”
劉顯連連點頭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靜養最是要緊。”他頓了頓，忽然壓低了聲音，語速稍快，狀似關懷提醒，“不過，下官近日為邊關疫病查閱古籍，倒是想起一事。前朝太醫院曾有一部《疫病雜症論》，記載頗雜，其中對一些古疫與疑難雜症的關聯，有些零散記載。此書雖非正統醫典，且多殘缺，但或許……對了解某些病機有些參考價值。此書原存於太醫院書庫深處，若王爺王妃需要，下官可設法找出抄錄一二，供王爺……閒暇時翻閱。”
《疫病雜症論》？
沈星落心中念頭急轉。
劉顯突然提起這本書，是什麼意思？
是看到她從皇后宮中出來，知道了些什麼，所以急著傳遞資訊，劃清界限？
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，書裡藏著什麼誤導或危險？
她想起墨玄夜說過，劉顯是柳氏表兄，曾掌管宮中秘藥檔案。
這樣一個人，此刻突然“好心”提供線索，其動機實在可疑。
但……萬一是真的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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