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當年在邊關，無意中接觸過什麼東西，或者被人刻意算計，種下了這寒毒的種子？
那麼“青蠅引”對他而言，就不僅僅是標記，更可能是一個引子，一個隨時可能被觸發、將他體內潛伏的寒毒徹底引爆的開關！
前幾日屍體上的“青蠅引”，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栽贓王府，更是一次針對他的、隱秘的試探和測試！
這個推論太過駭人，但邏輯鏈條卻在她腦中逐漸閉合。
她需要和墨玄夜談。
立刻。
她拿著那本殘破的《疫病雜症論》和自己的手札、脈案，起身，快步走向書房。
書房內，墨玄夜正在聽夜七低聲彙報著什麼。
見沈星落面色凝重地進來，他揮手讓夜七退下。
“王爺，”沈星落將書和記錄放在案上，開門見山，“妾身有些發現，或與王爺所中寒毒，乃至邊關疫病，都有關聯。”
她迅速將自己的推論，基於醫書記載和症狀對比，清晰地說了出來。
從腐心疫與寒毒症狀的驚人相似，到“青蠅引”可能並非用於殺人而是用於群體性“疫病”製造，再到對她自身寒毒源頭的猜測。
她沒有隱瞞關於銀針能“解析”毒物線索的隱秘發現，只將此歸因於母親遺留的某些特殊感知法門。
墨玄夜靜靜地聽著，面色越來越沉，如同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
他蒼白的手指緊緊攥著榻上的薄毯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當沈星落說完“……王爺所中寒毒，源頭或許就在北境那處廢棄礦區”時，書房內一片死寂。
只有燭火不安地晃動著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，扭曲變形。
良久，良久。
久到沈星落以為他會沉默到底時，墨玄夜緩緩鬆開了手，薄毯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褶皺。
他抬起眼，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第一次翻湧起復雜難辨的情緒，有冰冷的恨意，有深沉的痛楚，更有一種塵封往事被驟然揭開的蒼涼。
“你說得……或許不錯。”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彷彿每個字都耗盡了他巨大的力氣，“永昌三十八年，北境，黑石礦脈。”
他頓了頓，呼吸有些急促，強行壓下喉間的不適。
“那年本王十西歲，隨……隨先太子巡視邊關。先太子體察礦工疾苦，深入礦區。本王年少好奇，也跟著下去過。其中一處廢棄礦洞，洞壁沁水，寒氣徹骨，水色渾濁，帶著一股奇異的腥冷氣味。我們停留不過半個時辰。”
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己恢復了些許平靜，但那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湧。
“回來後不久，本王便開始畏寒，最初無人在意。首到後來，寒毒發作，日益沉重，藥石罔效……太醫院只說是胎裡帶的弱症，加之後天不慎，寒氣入體。無人提及礦洞，更無人提及，同行的幾位年輕侍衛，後來有兩人，也先後得怪病死去，症狀……”他看向沈星落，眼神幽暗，“皆是心悸畏寒，鬱鬱而終。”
沈星落倒抽一口涼氣。
果然！
果然是群體性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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