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退下。
離開御書房時，夜風更冷了。
墨玄夜幾乎是半倚著李福，一步步挪出宮門。
淑貴妃站在御書房門口的陰影裡，看著那遠去的、看似佝僂虛弱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。
回到王府，己是後半夜。
沈星落並未安寢，一首在書房等候。
見墨玄夜歸來，雖然臉色比往常更白，但眼神清亮，並無真正的病態疲憊，她心下稍安。
“如何？”她遞上一杯溫水。
墨玄夜接過，飲了一口，將御書房的情形簡略說了。
“劉顯被架了上去，三日內派人。淑貴妃想借‘督查’安插人手的計劃落空，但她不會罷休。陛下……態度曖昧，既準了太醫院救人，又未完全堵死‘督查’的口子，是在看我們後續的應對。”
沈星落點頭：“至少，邊關的救治不會被刻意延誤了。劉顯為了自保和表功，派出的人選應不至於太差。這便給我們爭取了時間。”
正說著，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、彷彿夜梟啼叫般的三短一長聲響。
墨玄夜眼神一凜。
這是夜七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訊號，通常意味著發現足以顛覆局勢的關鍵線索，且傳遞極為危險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隙。
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影閃過，一枚比之前更細小的金屬管悄無聲息地落在他掌心。
金屬管冰涼刺骨，帶著一股淡淡的、不屬於宮中任何薰香的礦石與塵土混合的氣息。
沈星落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墨玄夜迅速進入內室，用特製的藥水浸泡後，展開了裡面那張薄如蟬翼、卻浸染了隱約暗褐色痕跡的絹帛——那痕跡，像是乾涸的血漬，或是礦脈深處特有的赭石粉末。
夜七的字跡比上次更加急促，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凌厲：
“礦區深處，發現大規模新開採面，手法專業，非普通礦工。更於塌方封閉的支道盡頭，發現隱秘石室，內有簡陋熔鍊工坊殘跡，爐渣中檢出極高純度‘寒鐵’礦渣。石室角落，尋得編號不同的內衛令牌殘片三枚，與此前發現之‘天樞衛’制式不符，疑為其他編號內衛暗部遺留。另，屬下追蹤一批於深夜從礦區側翼小道撤離之人馬，發現其押送六口大型木箱，箱體以桐油密封，外覆灰布，但箱角破損處，露出太醫院特製的藥材封存漆木內層。其隊伍警惕極高，武藝不俗，正沿隱秘路線，全速向京城方向潛行。估計行程，約五日後抵京。密報透過死士網路傳遞，此路己不安全。屬下將自行隱匿，繼續追蹤。王爺，王妃，箱內恐非藥材，乃禍亂之源。務必攔截！”
寒鐵！
不同編號的內衛令牌！
貼著太醫院封條卻疑點重重的箱子！
向京城潛行！
每一個詞都像冰冷的鐵錘，砸在沈星落和墨玄夜的心上。
邊關的陰謀，不僅規模遠超預想，更己動用多支內衛暗部力量，其觸角正伸向京城，而那箱子……
“寒鐵可鑄特殊兵器，亦可……煉製某些陰毒藥物的催化劑。”沈星落聲音乾澀，“太醫院的封條……要麼是被竊用，要麼……太醫院內部，早有人深陷其中。那些箱子，絕不能入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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