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在新手期活過了三天，這三天他什麼也沒幹，就幹了一件事：看面板。
第一天他在城門口蹲了半天，把進城的玩家挨個掃了一遍。規律很快摸清了：玩家頭頂淡藍色框，有等級有境界值；土著灰白色框，只有境界、修為、勢力、功法。兩套系統並行，像兩個資料庫跑在同一個伺服器上。他隨手記了幾個典型：哭鼻子的校服男生Lv.1境界值0/100，禿頂西裝男Lv.2境界值0/100，都是光升級不修煉的主。白泉當時就琢磨出味兒來：這遊戲的升級機制跟傳統修仙遊戲不一樣，升級給境界值，但境界值不漲光升級，上限再高也沒用。
第二天他跟著一隊玩家去城外撿漏，撿了兩棵沒人認識的草藥。旁邊有個Lv.2的玩家想搶，白泉掃了一眼對方的框，境界值0/100。“哥們，”他把草藥往懷裡一揣，“你光升級不修煉，打架估計連只雞都打不過。要不咱各回各家？”
那人愣了半天，真走了。第三天，白泉靠“看人下菜碟”混得風生水起。誰藏了乾糧，誰想跑路，誰藏著掖著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面板資料，他掃一眼就知道。有人問他怎麼做到的，他隨口瞎編：“我以前幹過 HR，看人特別準。”這套說辭他自己都信了。
任務完成的提示彈出來的時候，白泉正蹲在城根底下啃幹餅。幹餅是硬的，邊緣掉渣，他啃得很仔細，因為昨天到現在就吃了這一頓。
【任務完成：在安西府活過三天】
【獎勵：境界值+10】
【白泉】
等級：Lv.2
境界：煉氣一層
境界值：10/100
“升了一級？”白泉把幹餅嚥下去，“任務給境界值，升級也給境界值……合著這遊戲升級跟發工資似的？”
遠處傳來敲鑼聲：“鎮魔司收編天客，管飯，發符牌，編預備役！”
白泉一骨碌爬起來。“管飯”兩個字，比什麼都好使。
登記點設在城東一片空地，擺了長桌，排隊的人烏泱泱一片。白泉擠進去，前後掃了一圈，差點笑出聲：前面那胖子是【張發財】Lv.2煉氣一層境界值0/100，又是個光升級不修煉的；右邊那瘦高個是【劉三】Lv.1煉氣一層境界值0/100。等等，這人的框是灰白色的。
白泉不動聲色湊過去：“哥們，你哪的人啊？”
“……城東的。”瘦高個眼神躲閃。
“哦，城東。”白泉點頭，“你爹媽也在城東？”
“在。”
“他們知道你擱這冒充天客騙飯不？”
瘦高個的臉一下白了，扭頭就跑。白泉站在原地，一臉無辜。“看面板識破冒充，”他小聲嘀咕，“這能力放在偵查局，得評個一等功。”
隊伍前面突然傳來一聲粗吼：“又一批送死的！”
白泉抬頭就看見一個灰袍大漢站起來，虎背熊腰，滿臉橫肉，一雙眼睛跟銅鈴似的掃過來。鄭鐵。
白泉習慣性掃了一眼對方的框，嘴比腦子快：“前輩瓶頸卡得挺辛苦吧？”
全場安靜了。鄭鐵的臉色變了，盯著他看了三息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白泉心裡“咯噔”一聲，暗罵這張破嘴。他趕緊堆起笑：“看您氣色，印堂發暗，氣血凝滯，八成是練岔了。我瞎猜的，瞎猜的。”
鄭鐵將信將疑地打量他，半晌哼了一聲：“有點眼力見。你劃到我麾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