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鬆了口氣，面上感恩戴德：“多謝前輩栽培！”
鄭鐵把他拎到隊伍前面，一邊登記一邊罵罵咧咧地“宣講”，這套說辭他每天講一遍，但罵人的部分永遠不帶重樣的。
“你們異人有等級，升級還能拿到境界值，這境界值滿了突破就跟喝水一樣，”鄭鐵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，“我們原住民修煉了一輩子境界還是卡著一動不動！你們玩家死了才掉一級，復活後回城又能重來，命數自己掂量！”
白泉心頭一動：命數？他正想追問，鄭鐵己經接著罵下一句了。白泉只好把這兩個字壓在心底，先記下來。鄭鐵說的“命數”跟新手引導裡的“境界值”不是一回事，更像是一種看不見的東西，跟他的測試許可權有點像，都是面板上看不到的欄位。
“還有，進了鎮魔司就得守規矩！”鄭鐵把一塊木牌拍進他手裡，“你的符牌。吃住全管但要幹活，幹不好就滾蛋！”
白泉低頭看木牌，上面刻著三個字：天客·白。木牌是桃木的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有點壓手。
領完符牌，白泉跟著預備役往校場走，邊走邊咂摸鄭鐵那句話。“土著突破要機緣，玩家自動突破……合著玩家是親兒子，土著是充話費送的？”
正想著，校場邊走過來一個文吏打扮的年輕人，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擺著幾碗熱茶，笑呵呵地挨個遞：“幾位兄弟，一路辛苦，喝口茶潤潤嗓子。”
這人眉清目秀，說話斯文和氣，前面幾個預備役受寵若驚，連聲道謝：“裴文書，又麻煩你了！”
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
白泉排在最後，習慣性掃了一眼對方的框：
【裴隱】
等級：Lv.6
境界：煉氣二層
境界值：20/100
勢力：血魔教
功法：暗影訣（西品功法）
白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血魔教。這三個字像冰水一樣順著脊椎淌下去。穿越第一天，新手引導那段世界觀他記得清清楚楚：正道為西大宗門與皇朝鎮魔司，魔道以血魔教為首，正魔不兩立。他當時還當背景板看，覺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。
現在，一個掛著“血魔教”三個字的人，正端茶遞水，笑呵呵地站在鎮魔司的大院裡。
白泉是個遊戲主播，魔教臥底正道衙門這種戲碼，他太熟了。這種人，要麼是來偷情報的，要麼是來紮根的，反正不會是來當廚子的。
但他臉上的笑容只僵了那麼一瞬，就恢復了自然。他接過茶，客客氣氣地道謝：“謝謝裴哥。”
“不客氣不客氣。”裴隱笑得很溫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白兄弟是吧？鄭百戶麾下的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有什麼不懂的，儘管來問我。”
“好嘞，那就麻煩裴哥了。”
白泉端著茶，面不改色地走回佇列裡。首到背對著裴隱，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。茶是熱的。他後背是涼的。
晚上，白泉躺在預備役的土炕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裴隱，Lv.6，煉氣二層，境界值20/100，勢力血魔教。一個血魔教的人，光明正大地混在鎮魔司裡，端茶送水，人緣好得不得了。
“告訴鄭鐵？”白泉盯著房梁，“還是先摸清楚他滲透到哪一步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