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想起了那本舊卷宗。
就是他在檔案室翻到的那本，半年前，安西府也報過一批“天客失蹤”，七個人，案卷末尾批著“天機閣己備案”。
他當時只顧著琢磨“天機閣”三個字，沒細看案卷本身。現在回想起來，那案卷裡，似乎也記載著一些“反常”的細節。
“行吧。”白泉說，“那就按這個來。”
白泉又去了檔案室。這一次，他首奔那本舊卷宗，把它從架子上抽出來，一頁頁細細地看。
半年前的失蹤案，七個天客，失蹤時間各不相同，前後隔了將近一個月。但白泉翻到案卷中段，忽然頓住了，那上面記載著，其中三個失蹤者，在失蹤前都有過一段“突然有錢”的記錄。
“張老六，失蹤前數日，突然添置新衣，出手闊綽。”
“馬三娘，失蹤前數日，搬離原住處，去向不明。”
“錢二麻子，失蹤前數日，與一灰袍修士來往密切。”
白泉盯著“數日”兩個字，心跳快了幾分。他又翻了翻現案的卷宗，對比了一下：現案，劉三胖、周小六、陳麻子，失蹤前三天，行為反常，突然有錢；舊案，張老六、馬三娘、錢二麻子，失蹤前數日，行為反常，突然有錢。
一樣的規律。
白泉的呼吸急促起來。他翻回舊案的開頭，仔細看那幾個失蹤者的登記時間。半年前，天客失蹤，前後隔了將近一個月，但每一個失蹤者，都是“行為反常”之後，沒過多久就消失了。
“反常”到“失蹤”，中間隔了多久？
白泉一頁頁翻，一個個算：張老六，反常到失蹤，隔了三天；馬三娘，反常到失蹤，隔了三天；錢二麻子，反常到失蹤，隔了三天。
三天。又是三天。
白泉猛地合上卷宗，手都在抖。半年前的失蹤案，也是“三天”！
他閉上眼，把兩條時間線在腦子裡並排放好：舊案，反常→三天→失蹤；現案，反常→三天→失蹤。一模一樣。
白泉睜開眼，聲音發顫：“血魔教策反玩家……從來都是……三天。”
規則還是那條規則，勢力欄延遲約三天重新整理。先拉人，給好處，三天內面板上還是“無勢力”，三天後，勢力欄才變成“血魔教”。而血魔教的流程，就是在這“三天”裡，把人策反，然後送走。
所以失蹤案裡，每一個失蹤者，都是“行為反常”（被策反）後三天左右，就消失了，因為血魔教根本不給這些人“反悔”的機會。
“破案了……”白泉把名冊往桌上一拍，“是時間。”
他盯著卷宗上“三天”兩個字，第一次覺得，這兩個字這麼刺眼。
他忽然又想起孫二、王順、馬六。那三個人，是他前幾天在裴隱身邊發現的“邊緣人”，勢力欄都是“無”，跟裴隱有過“不尋常”的接觸。如果白泉的推斷成立，那這三個人，很可能就是正在被血魔教策反的“預備役”，他們現在勢力欄還是“無”，是因為策反還沒滿三天。三天一過，他們的勢力欄，就會變成“血魔教”。
到那時候，他們就是下一批“被送走的人”。
白泉的拳頭猛地攥緊。他不能再等了。半年前的七個人，現在的三個人，加起來的十條命，他都己經錯過了。孫二、王順、馬六，這三個人，他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們成為下一批。
他又想起一件事。半年前的失蹤案，七個人，跟現在的三個人，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流程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血魔教在安西府，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。半年前幹過，現在還在幹。而鎮魔司，兩次都沒有查出來。
白泉撥出一口氣，把兩本案卷並排攤開，又從頭到尾比對了一遍。除了“三天”規律，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：舊案的失蹤者裡，也有好幾個，失蹤前都“跟灰袍修士來往密切”。
灰袍人。又是灰袍人。現案的陳麻子，失蹤前見過孫九（灰袍）；舊案的錢二麻子，失蹤前也“與灰袍修士來往密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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