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把查賬的活兒交給了錢多多。
“泉哥，查賬？”錢多多推了推圓框眼鏡，“我可太在行了。”
“鎮魔司的採購賬目，”白泉說，“你幫我看看，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。”
“
錢多多眨眨眼：”泉哥，你這是要查誰？“
”不查誰，“白泉說，”就是覺得，鎮魔司這麼大個衙門，賬目裡說不定藏著點貓膩。“
錢多多沒再多問。他是聰明人，知道白泉讓他查賬，自有白泉的道理。
當晚，錢多多就抱著一摞賬本，蹲在油燈下看了起來。白泉坐在旁邊，一邊喝茶，一邊看他查賬。
錢多多查賬的樣子，跟別人不一樣。他不像那些賬房先生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打，而是盯著賬本，一頁頁地看，看得極慢，極仔細。
”泉哥，“過了半個時辰，錢多多忽然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心疼，”這錢花得冤啊。“
白泉湊過去：”冤在哪兒？“
”這裡，“錢多多指著賬本上一行字，”鎮魔司上月採購靈石，花了三百兩。但你看，買的是“下品靈石三百塊”，可單價寫的是“一兩一塊”。下品靈石市價是八錢一塊，這賬上多算了兩成。“
”多算的錢，去哪了？“
”那就得看下一筆了。“錢多多翻過一頁，又指著另一行，”這裡，鎮魔司“修繕後院”，撥了五十兩。可後院那幾間屋，我前兒路過，壓根沒動過工的痕跡。五十兩銀子，就這麼打了水漂，冤啊。“
白泉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。”採購多算、修繕未動工……“他輕聲說，”這中間的錢，被人吞了？“
”不只是吞。“錢多多搖頭，又翻了幾頁，”泉哥你看，這幾筆錢，雖然是從不同名目裡支出的，但最後，都流向同一個地方。“
他指著賬本末尾一行字：”萬寶商行。“
白泉皺眉：”萬寶商行？“
”城西一家商行，做雜貨生意的，看著不起眼。“錢多多說，”但鎮魔司這幾筆“多算”的錢，最後都轉到了萬寶商行的賬上。“
白泉盯著”萬寶商行“西個字，腦子飛快地轉起來。鎮魔司的錢，莫名其妙地流向一家不起眼的商行？要麼是有人借商行洗錢，要麼，這家商行，就是某個勢力的白手套。
”萬寶商行……“白泉想了想，”明天我去看看。“
”泉哥，你小心點。“錢多多難得認真，”這賬水這麼深，背後的人，怕是來頭不小。“
”放心，“白泉拍拍他的肩，”你查賬，我查人。“
錢多多點點頭，忽然又想起什麼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：”對了泉哥，這是我從賬本夾層裡找到的。像是被人隨手撕下來的半頁殘頁。“
白泉接過那張紙，看了看。那是一張發黃的紙，邊緣參差不齊，像是被硬撕下來的。紙上寫著一行字，墨跡有些褪了：”靈石己付，貨三日後至“
白泉盯著那張紙，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：紙的質地。他把紙湊近油燈，仔細看了看。紙面細膩，紋理特殊，在光下隱約能看到一些雲紋狀的暗紋。
白泉的呼吸頓了一下。”多多，“他問，”鎮魔司的文書，用的是什麼紙？“
”雲紋紙啊。“錢多多隨口說，”鎮魔司的公文紙，帶雲紋的，市面上買不到，是特供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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