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廢棄倉庫，白泉又來了一趟。
上次端掉這裡之後，鎮魔司把倉庫封了，門口貼了封條。白泉站在門外，先是圍著倉庫轉了一圈，然後蹲下來，仔細看了一圈牆根。
封條完好。鎖也完好。
但白泉的目光，落在了牆根的一處陰影上，那裡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，用腳蹭了蹭，是乾的。是血。
白泉首起身，心裡“咯噔”了一下。封條完好、鎖完好，倉庫裡卻有新血跡？難道是血魔教的人，從別的入口進去過？
他繞著倉庫又轉了一圈，終於在倉庫背面發現了一扇不起眼的小窗，窗欞被撬開過，又被人用泥糊了回去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白泉小心翼翼地推開窗，往裡探了一眼。倉庫裡空蕩蕩的，地上落了一層灰。但灰上，有凌亂的腳印，還有幾處拖拽的痕跡。
他翻身跳了進去，蹲下來，仔細看那些痕跡。腳印很新，應該是這兩天留下的。拖拽的痕跡從倉庫中央一首延伸到牆角，牆角那裡，有一塊地板明顯鬆動過。
白泉蹲在牆角，伸手摸了摸那塊地板，又湊近聞了聞。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白泉的眉頭擰了起來。血魔教，又啟用這處倉庫了。而且是繞過鎮魔司的封條，偷偷摸摸地進來，說明他們不想讓人知道這地方還在用。
白泉想起上次在這裡救出劉三胖和周小六的事。那次，血魔教是假借“秘境傳送門”的名義，把天客騙到這裡，再送去“獻祭”。
這一次呢？又是什麼？
他站起身，又環視了一圈倉庫。“倉庫不是案發現場，”白泉下了結論，“是中轉站。”
血魔教的人，把“貨”運到這裡，再從這裡送走。所以倉庫裡留不下太多痕跡，因為這裡只是“過路”的地方。
他跳窗戶出去，又把這處倉庫的座標，牢牢記進腦子裡那個“資料庫”：城南廢棄倉庫，血魔教仍在啟用，背面小窗可進，牆角有新鮮血跡和拖拽痕跡，疑為中轉站。
白泉記完，沒有立刻回鎮魔司，而是拐去了檔案室。
他記得，上次端倉庫的時候，自己翻過失蹤案的卷宗。那批卷宗裡，有三份關鍵文書，他當時就覺得哪裡不對勁，但沒來得及細看。這一次，他要好好看看。
檔案室裡，白泉把那三份文書找出來：第一份，是失蹤案立案的批文；第二份，是倉庫第一次排查的記錄；第三份，是失蹤玩家名單的整理稿。
三份文書，白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他想了想，起身走到檔案室的借閱登記簿前，翻到最近一頁。
登記簿上，最近半個月的借閱記錄，清清楚楚。白泉一頁頁翻過去，忽然停住了：他發現，有幾頁被人撕掉了。不是撕掉一頁，而是連著撕掉了幾頁。撕痕很齊，像是用刀片裁的。
白泉盯著那幾處撕痕，後背一涼。借閱登記簿被撕掉了幾頁，說明有人不想讓別人知道，誰借過什麼文書。
而最近這段時間，能頻繁進出檔案室、又不引人注目的，會是誰呢？
白泉的腦子裡，浮現出裴隱那張滴水不漏的笑臉。裴隱是文書房的文吏，管的就是文書檔案。他要進檔案室、要借文書，那是天經地義，誰都不會多想。
如果撕掉登記簿的人是裴隱，那他想掩蓋的，是三份文書被誰借走過，而這三份文書，恰恰是失蹤案的關鍵卷宗。
白泉把登記簿放回原處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，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檔案室。“有意思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那三份文書，借閱記錄被抹掉了。但白泉記得，他記得自己上次翻卷宗的時候，卷宗上有幾處筆跡壓痕，像是有人翻看時留下的。他當時沒在意。現在想想，那些壓痕，也許能比對出是誰的手筆。
“壓痕……”白泉眯起眼，“回頭找鄭鐵，讓他找人比對一下。”
他往回走，心裡把今天的發現捋了一遍：一，血魔教仍在用城南倉庫，作為中轉站；二，失蹤案的三份關鍵文書，借閱記錄被人撕掉了；三，能神不知鬼不覺做這兩件事的人，很可能就在鎮魔司內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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