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網這天，安西府全城戒嚴。
白泉把證據鏈交到鄭鐵手上時，鄭鐵翻完，沉默了很久。“這些都是真的？”
“每一件都有出處。”白泉說，“賬目，是錢多多核的；壓痕，是老筆吏復的；走訪記錄，是我一家一家問的。大人要查，隨時能複核。”
鄭鐵把證據拍在桌上，站起來：“好。今天，老子就把這個內鬼，釘死在鎮魔司門口！”
“行吧。”白泉說，“那就按這個來。”
白泉攔住他：“大人，別急。裴隱在鎮魔司經營多年，人緣好，誰會信他一個“老實人”是內鬼？光靠我手裡的證據，他還能狡辯是被人栽贓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借一樣東西。”白泉說，“系統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頭頂：“那天全服更新，所有人都能看見彼此的面板了。裴隱勢力欄裡那三個字，全城玩家都親眼見過。證據能讓鎮魔司信服，可要讓他“無從辯駁”，還得讓全城的人，一起作證。”
鄭鐵想了想，緩緩點頭：“你是說，當眾對質。”
“對。”白泉說，“就在城門口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證據一條一條擺出來。裴隱那張嘴再能說，也堵不住幾十雙眼睛。”
當天午後，鎮魔司在城門口搭了臺子，敲鑼聚人。
裴隱被“請”到臺前。他穿著往常那身文吏袍，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，看見白泉，還笑著招呼：“白兄弟，這是鬧哪出？”
白泉沒接話，把手裡的證據，一條一條擺開。
“裴哥，賬目。”他指著第一張紙，“萬寶商行的洗錢賬，鎮魔司多算的靈石，流向了哪兒，錢多多核得清清楚楚。”
裴隱的笑容，淡了一些：“商行的事，與我何干？”
“雲紋紙。”白泉又指第二張，“採購賬的殘頁，用的是特供雲紋紙。能碰鎮魔司採購賬的，只有文書房的人。而你，在文書房待了三年。”
“白兄弟，”裴隱搖頭，“文書房那麼多人，你怎麼就咬定是我？”
“壓痕。”白泉遞上第三樣，“借閱登記簿被撕了頁，但炭粉復原了壓痕，字跡指向文書房。而登記簿撕頁那天，是你當值。”
裴隱臉上的笑，終於一點一點地沒了。
“還有，”白泉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勢力欄裡那三個字，全城玩家都看見了。血魔教。”
臺下，人群譁然。“真是血魔教的！”“我那天親眼看見的！”“裴文書……居然是……”
裴隱站在臺前，聽著滿城的議論聲，臉上的溫和，像被風吹散的沙。他忽然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種滴水不漏的笑，是一種卸下了什麼的、平靜的笑。
“白兄弟，”他說，“你布這個局，布了多久？”
“從你第一次遞茶給我開始。”白泉說，“一個多月了。”
“一個月……”裴隱重複了一遍，忽然問出了一句跟眼前局勢完全不相干的話，“白兄弟，你說，你查案子，靠的是證據、線索、走訪，這些我都能想通。可你每次都能“恰好”看出我想幹什麼，“恰好”知道我的佈置在哪。”
他盯著白泉的眼睛：“你到底……是怎麼看見的？”
白泉的脊背，微微繃首。裴隱在試探。他在試探白泉是不是有什麼“看不見的能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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