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洗清了紙質那一半嫌疑，剩下的，就看壓痕了。
他早前在檔案室翻失蹤案卷宗時，注意到那三份關鍵文書上有幾處筆跡壓痕，像是有人翻看時用力壓過，在下一頁留下了印子。他當時就讓鄭鐵找人復原比對。今天，結果出來了。
白泉站在檔案室裡，看著老筆吏小心翼翼地把一張薄紙從登記簿裡揭出來。
“這是借閱登記簿第3頁，”老筆吏指著上面一道淺淺的壓痕，“老朽用炭粉復原了壓痕上的字跡，認得出大半。你看這裡……”
白泉湊過去。炭粉掃過的地方，幾個字影影綽綽地浮現出來：“……文書房……裴……”
白泉握著炭粉紙的手，微微收緊。“裴”字。
他定了定神：“老筆吏，這壓痕，能確認是多久前留下的嗎？”
“從紙的磨損看，至少三個月以上。”老筆吏捋著鬍子，“這登記簿第3頁，正好是失蹤案立案那幾天的借閱記錄。”
三個月前，失蹤案立案那幾天，有人翻過這份登記簿，留下壓痕，指向文書房。而文書房，是裴隱的地盤。
白泉盯著那個模糊的“裴”字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他記得，檔案室的借閱登記簿，前些日子被撕掉了幾頁，撕痕很齊，像是用刀片裁的。撕頁的人，就是不想讓人知道誰借過失蹤案的文書。
可百密一疏。撕頁能撕掉記錄，卻抹不掉紙面上的壓痕。那幾頁被翻過、被壓過的地方，像看不見的指紋，留在了紙上。
“撕頁，”白泉輕聲說，“反而把壓痕留下來了。”
他笑了笑，這個道理，就跟栽贓一樣：越是費盡心思掩蓋，越容易留下馬腳。
白泉把這條線索，和之前查到的所有東西，在腦子裡串了一遍。第一，失蹤玩家，失蹤前三天行為反常，突然有錢（走訪核實）；第二，血魔教策反玩家，勢力欄延遲三天重新整理（系統規則）；第三，鎮魔司賬目異常，多算的錢流向萬寶商行（雲紋紙殘頁）；第西，賬本殘頁是偽造的，栽贓白泉（紙質不對翻盤）；第五，檔案借閱登記簿被撕頁，壓痕指向文書房（今天）。
五條線，全部指向同一個地方：文書房。而文書房的核心，是裴隱。
白泉平復了一下，把炭粉紙小心地收好。“證據鏈，”他輕聲說，“齊了。”
他走出檔案室，太陽正好照在臉上。白泉眯了眯眼，心裡卻一片透亮。裴隱的網，他摸到頭了。
白泉沒有急著去找鄭鐵。他想先去錢多多那兒，把萬寶商行的賬本再核一遍，確認最後一條線。
錢多多住在城西一間小屋裡，屋裡堆滿了賬本，像個小型賬房。白泉推門進去，錢多多正伏在案前，鼻尖都快貼到賬本上了。
“多多，”白泉說，“萬寶商行那幾筆賬，你再幫我核一遍。”
錢多多沒抬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泉哥，你來得正好。我正想找你。”
白泉走過去：“怎麼了？”
錢多多抬起頭，推了推圓框眼鏡，神情有點奇怪：“泉哥，萬寶商行那幾筆賬，我核了好幾遍，發現個不對勁的地方。”
“哪不對？”
“你看這裡。”錢多多翻開一本舊賬，指著上面一行字，“這筆賬的落款簽名，我越看越眼熟。”
白泉低頭一看，是一個潦草的簽名，像是“馬”字又像“萬”字。“眼熟？”
“對。”錢多多聲音有點幹，“泉哥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我穿越前，在菜市場給人當會計。我那個東家，捲了貨款跑路了，害我背了一屁股債。”
白泉點頭，這事他聽錢多多提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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