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被關在鎮魔司偏院裡，己經兩天了。
說是“關”，其實沒上鎖。趙大人留了話：“嫌疑未清之前，不許出鎮魔司，不許接觸外人。”白泉就老實待著，白天幫忙抄抄文書，晚上回偏院睡覺，配合得不能再配合。
沈大錘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非要搬來跟他一起住。白泉趕他走，他梗著脖子：“泉哥被冤枉了，俺得陪著！”
“
”你陪著有什麼用？“
”俺……俺能給你站崗！“沈大錘拍著胸脯，”誰要敢半夜來害你，俺先擋著！“
白泉看著他那條還吊著的胳膊，又好氣又好笑：”你擋什麼？你胳膊還折著呢。“
”胳膊折了，俺還有身子！“沈大錘認真地說，”俺橫豎能給你擋一刀！“
白泉心裡一暖，沒再趕他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大人傳白泉去審訊室。
”白泉，“趙大人把一沓紙拍在桌上，”你說賬本殘頁不是你藏的。好，筆跡比對過了，十七處筆跡，沒有一處是你的。“
白泉點頭：”大人明察。“
”但光比對筆跡不夠。“趙大人盯著他，”這沓殘頁，是從鎮魔司採購賬上撕下來的。你能接觸檔案室，採購賬也在檔案室，誰能證明你沒撕過？“
白泉不急不緩：”大人，您再仔細看看那沓紙。“
趙大人一愣，拿起殘頁看了看：”看什麼？“
”看紙。“白泉說，”您手頭那沓殘頁，是市面普通的竹紙。可鎮魔司的採購賬，用的是雲紋紙，皇朝工部特供，市面上買不到。“
趙大人低頭一看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臉色漸漸變了。
”大人，您找文書房的老筆吏問一問就知道了。“白泉平靜地說，”雲紋紙是特供的，鎮魔司每一頁雲紋紙的去向，都有登記。可這沓殘頁是普通竹紙，根本不在鎮魔司的用紙登記裡。也就是說，它從來就不是從鎮魔司採購賬上撕下來的，是有人拿普通紙偽造的，再塞進我屋裡。“
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。趙大人又仔細看了看那沓紙，沉聲道：”老筆吏，你來看看。“
老筆吏湊過來，拿指尖捻了捻紙，又對著光看了看：”大人，白泉說得沒錯。這是竹紙，三錢一刀的那種。鎮魔司從不用這種紙。“
趙大人的眉頭擰起來：”那這沓“採購賬殘頁”，是誰偽造的？“
”大人，“白泉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，”誰栽贓我，誰手裡就有這種偽造的殘頁。而栽贓我的人，最不想讓案子繼續查下去。“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”大人要查，就從“誰能弄到鎮魔司採購賬的樣式”查起。這種東西，不是衙門裡的人，摸都摸不著。“
趙大人沉默了很久。最後，他揮揮手：”白泉，你先回偏院。這案子，我再查。“
白泉拱了拱手，轉身往外走。他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：”大人，還有一句話。“
”說。“
”這紙，市面上買不到，我屋裡更沒有。“白泉笑了笑，”栽贓我的人，怕是得換個供應商了。“
趙大人看著他的背影，沒說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