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把收網計劃的第一步，定在了一份假文書上。
他找鄭鐵單獨談了一回，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。沒繞彎子，因為他需要鄭鐵配合演一齣戲。
“大人，我想放個假訊息。”白泉說。
鄭鐵放下茶碗，抬起眼皮看他：“什麼假訊息？”
“一份圍剿文書。就寫“後日三更，圍剿城西”。”白泉說，“這文書故意“不小心”落在文書房顯眼處，誰碰了它，誰就是內鬼。”
“行吧。”白泉說，“那就按這個來。”
鄭鐵沉默了一會兒，慢慢點頭：“你是說，鎮魔司裡有人給血魔教遞訊息？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白泉說，“大人還記得上次端倉庫嗎？血魔教提前轉移了。他們怎麼知道的？一定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。”
鄭鐵的眉頭擰起來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：“這事，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“五六成。”白泉實話實說，“但要是賭對了，就能把鎮魔司裡的耗子一窩端了。”
鄭鐵盯著他看了半天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行。老子陪你賭這一把。”
當天下午，一份寫著“後日三更，圍剿城西”的文書，被白泉“不小心”忘在了文書房的案桌上。他走出文書房時，餘光瞥見那沓文書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，像一塊等著人去咬的餌。
白泉沒有回頭，心裡默默數著：從現在開始，誰碰這份文書，誰就是魚。
他回了住處，沒有聲張，只把沈大錘、錢多多叫來，一人交代了一句。“這兩天，你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。”白泉說，“該幹嘛幹嘛，別往鎮魔司那邊湊。”
沈大錘撓頭：“泉哥，咱不是要抓內鬼嗎？俺不盯著點？”
“盯不住。”白泉搖頭，“內鬼不會寫在臉上。他只會藏在暗處，等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，才動。”
“那咱就乾等著？”
“等著。”白泉說，“我放的不是情報，是魚餌。魚咬鉤之前，釣竿不能動。”
錢多多推了推眼鏡，琢磨了一會兒：“泉哥，你的意思是，讓那魚自己浮上來？”
“對。”白泉點頭，“咱們越安靜，魚越覺得安全，越敢咬鉤。”
三人商量完，各自散了。白泉坐在桌邊，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才吹滅油燈。他沒有睡，只是躺著，聽著窗外的動靜。
一夜無事。
第二天，白泉照常去鎮魔司當差。他路過文書房時，刻意放慢腳步，掃了一眼案桌。文書還在。還是他昨天放的那個位置，連角度都沒變。
白泉心裡記了一筆，面上不動聲色，轉身走了。這一天，他故意在鎮魔司裡轉了幾圈，跟這個說兩句話，跟那個打個招呼。看起來像閒得發慌，實際上，他的眼睛一首在瞟著文書房的方向。
中午，他去食堂打飯，迎面撞上裴隱。裴隱端著碗，笑得溫和：“白兄弟，今天氣色不錯啊。”
“是嗎？”白泉摸了摸臉，“可能是這兩天睡得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裴隱點點頭，“對了，昨兒文書房那邊，好像多了份文書？我看白兄弟進出過，是你放的嗎？”
白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，面上卻半點不露：“文書？哦，那份啊。是我謄的草稿，忘收了。裴哥要是嫌礙事，我待會兒去收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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