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圍剿城西”的日子，到了。
三更天，鎮魔司點兵集合，人馬齊整，卻只在校場上列了個隊，沒有出城。
鄭鐵站在點將臺上，聲音洪亮：“今夜風向有變，圍剿推遲。都散了，各自回營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得外出！”
隊伍解散，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。白泉混在人群裡，眼睛卻沒有閒著。他藉著夜色，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回營的身影。
按照計劃，今晚“圍剿城西”是假的。真的，是看誰在聽到“推遲”之後，還急著往外遞訊息。
“
白泉等了半個時辰。
第一個冒頭的人，是差役老賈。老賈是鎮魔司的老人了，在衙門幹了十幾年，平時老實巴交，誰見了都要誇一句”賈叔穩當“。可今晚，老賈沒有回自己的營房，而是繞到後院，摸黑往牆角走去。
白泉遠遠地跟著，看見老賈從牆根的磚縫裡，摳出一張紙條，塞進一個牆角的小洞裡，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回走。白泉沒有驚動他，只在心裡記下：老賈，動了。
第二個冒頭的人，是廚房幫工馬六。馬六，就是那個白泉早就盯上的、跟裴隱有接觸的”邊緣人“。他半夜從廚房後門溜出來，手裡攥著什麼東西，快步往城南方向走。
白泉讓沈大錘跟上去。沒過多久，沈大錘回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”泉哥，馬六往城南巷子裡塞了張條子，俺沒驚動他。“
第三個冒頭的人，是文書房的王順。王順是文書房跑腿的，平時端茶送水、跑腿傳話，人緣極好。他今晚沒有回營，而是待在文書房裡，點著燈，像是在翻找什麼。
白泉隔著窗縫看了一眼，發現王順在翻的，正是他前兩天”不小心“留下的那沓文書。
白泉的眉頭微微擰起。三個了。老賈、馬六、王順，三個平時最不起眼的人，都在今晚動了。
白泉收回目光，在心裡把他們三個的名字，和”三天前誰見過裴隱“這件事，一一比對。
他閉上眼睛，資料庫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地翻過：三天前，鎮魔司食堂，裴隱端著碗，跟老賈同桌吃飯，還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菜；三天前，文書房門口，裴隱拍了拍王順的肩，說了句什麼，王順笑著點頭；三天前，廚房後門，裴隱拎著一袋米，跟馬六說了幾句話，馬六連連點頭。
三個人，三天前，都跟裴隱有過接觸。而今天，他們三個，都動了。
白泉睜開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”我記得你們，“他輕聲說，”三天前，都見過裴哥。“
資料庫的好處就在這裡：你永遠不知道，哪一眼是後來要命的。
白泉把三個名字，和裴隱的名字，一起記進了今晚的名單。他沒有立刻抓人。抓人不是目的，他要的是把整張網都拉起來。
所以第二天，白泉照常去鎮魔司當差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中午，他路過後院，看見老賈正蹲在牆根下曬太陽，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。白泉湊過去，蹲在他旁邊：”賈叔，昨兒睡得挺早吧？“
”啊？“老賈愣了一下，”還行，還行。“
”我看你昨晚回營回得早，還以為你沒睡好呢。“
老賈的臉色，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：”我、我認床，就早回去了。“
”哦。“白泉點點頭，”那行，賈叔你歇著。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