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愣了一下：“圖什麼？”
“對。”裴隱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是天客，本事不小，眼力又毒。你要是想往上爬，有的是門路。可你偏偏窩在鎮魔司，當一個跑腿的正式隊員。你圖什麼？”
白泉心裡飛快地轉著。裴隱這個問題，看似閒聊，實則是一記試探。他在探白泉的底，想知道白泉留在鎮魔司的真實目的。
白泉不能說實話，也不能說得太假。他想了想，笑了：“裴哥，我說實話，你可能不信。我圖的就是，能安安穩穩地活著。”
“活著？”
“對。”白泉說，“這世道，天客的命不值錢。我在外面，說不定哪天就被妖獸叼走了。在鎮魔司，起碼有人管飯，有瓦遮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裴哥你呢？你在這鎮魔司，又圖什麼？”
裴隱沉默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遠處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：“我圖什麼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只是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裡，帶著一點白泉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白兄弟，”裴隱說，“你以為我是圖權？”
白泉心裡一緊，面上卻笑著搖頭：“我可沒這麼說。”
“你不用否認。”裴隱輕聲說，“鎮魔司的人，十個有九個覺得，我是想往上爬。可我告訴你，我不圖權。”
“那裴哥圖什麼？”
裴隱轉過頭，看著白泉，目光平靜得出奇：“我圖的是，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，做個人。”
白泉的手在袖口裡收緊，又鬆開。堂堂正正地做個人？這話從裴隱，一個血魔教的暗子嘴裡說出來，格外諷刺。可白泉看著裴隱的眼睛，卻發現他沒有說謊。至少，裴隱自己相信這句話。
“裴哥，”白泉斟酌著說，“你這說法，挺有意思的。這世道，誰不是個人呢？”
“是啊，”裴隱笑了笑，“誰不是個人呢。”
他拍了拍白泉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不早了，該當差了。白兄弟，今天的安西府，怕是要熱鬧。”
白泉點點頭：“裴哥說的是。”
兩人各自散了。
白泉走出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裴隱的背影。那個背影，明明跟往常一樣溫和斯文，可白泉總覺得，今天的裴隱，跟平時不太一樣。他說“不圖權”，說“想堂堂正正地做個人”。這些話，是真心的嗎？還是又一次精心設計的試探？
白泉想不明白，但他把裴隱今天的每一句話，都牢牢地記了下來。他有一種首覺：裴隱這個人，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。而這個秘密，也許明天，就會揭曉。
白泉走進鎮魔司，抬頭看了看天。今天的安西府，日頭正好。可他總覺得，這日頭底下，暗流湧動。
“明天，”他輕聲說，“全服就透明瞭。”
他沒有回頭，大步走進了鎮魔司的院子裡。身後，裴隱站在廊下，看著白泉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意，慢慢淡了下去。
當夜，白泉沒有睡。他盤腿坐在通鋪上，面前擺著這段時間攢下的家當：一小袋靈石、幾顆妖獸內丹，還有錢多多連夜送來的固基丹。境界值早在三天前就滿了，他一首壓著沒突破，等的就是今夜。
氣走丹田，那道積壓己久的關隘，在靈力一次又一次的沖刷下終於裂開一道縫。白泉猛地睜眼，把妖獸內丹含入口中，又吞下固基丹。靈力像決堤的洪水灌進丹田，筋骨寸寸作響，他咬著牙，把那股力量一點一點收攏、壓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