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把所有的佈局,都在今晚收攏了。
名單,鎖定了。證據,攢夠了。做局,完成了。
他坐在桌邊,把賬本從頭翻到尾,一項一項核對:老賈、馬六、王順三個內鬼名字後面,各跟著一串“遞訊息”的記錄;萬寶商行那條線,從洗錢牽到鐵鏈麻繩,再到後院的血腥味;城南倉庫的座標,黑市巷子的位置,全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他核對完,合上賬本,長出一口氣。“該做的,都做了。”他輕聲說,“接下來,就看天意了。”
天意,指的是明天。
穿越那天,系統面板上有一條規則,白泉記了很久:面板可見性,可能更新。現在他懂了:明天,很可能就是“更新”的日子。如果明天,全服玩家都能看見彼此的面板,那裴隱勢力欄裡“血魔教”三個字,就會赤裸裸地攤在所有人眼前。
他不用動手,不用揭發,甚至不用露面。系統自己,就會替他收網。
“借刀殺人,”白泉把賬本鎖進箱子,“借的還是系統的刀。”
他吹滅油燈,正要躺下,忽然,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不是路過,是停在了他門口。
白泉的動作頓住了。他沒有點燈,也沒有出聲,只是躺在黑暗中,聽著門外的動靜。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會兒,然後,極輕地,又走遠了。
白泉的心提了起來。有人來探他的門,又悄悄走了。是誰?想幹什麼?
他沒有追出去。他知道,這種時候,越是慌張,越容易露餡。他躺著,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像真的睡著了一樣。
門外,萬籟俱寂。過了很久,白泉才慢慢放鬆下來。他翻了個身,看著窗紙上透進來的月光,心裡卻在琢磨:剛才那個人,是裴隱派來的探子嗎?如果是,說明裴隱己經察覺到風聲不對,開始防備了。如果不是,那又是誰,深更半夜,在他門口站了那麼久?
白泉想不通,但他有一種首覺:明天,不會平靜。
這一夜,白泉幾乎沒怎麼睡。
天剛矇矇亮,他就起了床,洗漱乾淨,換上一身利落的衣裳,出門前,又看了一眼窗臺上的一個標記。那是他昨晚睡前放的一根頭髮,現在還好好地貼在那裡,說明夜裡沒有人進過他的屋。
白泉收回目光,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剛走到鎮魔司門口,就撞見了裴隱。裴隱站在門廊下,手裡端著一碗粥,看見白泉,笑了笑:“白兄弟,這麼早?”
“睡不著,早點來。”白泉也笑,“裴哥也早啊。”
“習慣了。”裴隱把粥碗遞給旁邊的小廝,走過來,跟白泉並肩往院裡走。
兩人走了一段路,裴隱忽然開口:“白兄弟,我昨兒夜裡,好像聽見你屋那邊有動靜。”
白泉的後背繃了一下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有動靜?我怎麼沒聽見。可能是我睡得太沉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裴隱點點頭,“這兩天鎮魔司不太平,白兄弟晚上睡覺,還是警醒些好。”
白泉笑了笑:“謝謝裴哥關心。”
兩人又走了一段,裴隱忽然停住腳步,看著白泉:“白兄弟,我有個問題,一首想問你。”
“裴哥請說。”
“你在這鎮魔司,圖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