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隱跑了。
昨晚，他在地牢裡還一副認命的樣子，被押回牢房時，還笑著跟守衛說了句“辛苦了”。可後半夜，守衛被人從背後打暈，鎖鏈被撬開，裴隱不見了。牢房牆上，留著一行用指甲刻的字：“借你的茶，下回還。”
白泉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裴隱不是自己逃的。有人接應他，而且那人，對鎮魔司的地牢熟得很，能悄無聲息地繞過所有巡夜。白泉心裡那根弦，繃緊了。
他還沒顧上細查，裴隱的“最後一局”，就來了。
那天午後，白泉剛從鎮魔司出來，還沒走幾步，一個乞兒模樣的半大孩子跑過來，往他手裡塞了一張紙條，轉頭就跑。
白泉展開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城外破廟，你一個人來。不帶人，就帶情報。否則，鄭鐵那三個弟兄，今晚就餵了妖獸。裴”
“有意思。”白泉說，“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白泉的指尖，在紙條上停了一下。鄭鐵的三個弟兄。他想起今天一早，鎮魔司確實有三人被派去城外巡邏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裴隱被關在地牢裡，可他的人，己經綁了鎮魔司的人質。
白泉把紙條收進懷裡，先去找了鄭鐵。鄭鐵一聽，虎目圓睜：“他孃的！老子這就帶兵去端了他！”
“大人，”白泉攔住他，“他說了，只准我一個人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？”鄭鐵瞪他，“那是送死！”
“大人，”白泉壓低聲音，“他要的不是我的命，是情報。他被逼急了，才綁人質換籌碼。手裡有人質，就還有談的餘地。”
鄭鐵沉默了一會兒，一拳砸在桌上：“老子不信他！”
“我也不信他。”白泉說，“所以，咱們得做兩手準備。”
他在鄭鐵耳邊，低聲說了幾句。鄭鐵聽完，皺著眉想了很久，最後點頭：“行。按你說的辦。但你小子，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地回來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！”
白泉嘿嘿一笑：“大人放心，我惜命得很。”
傍晚，白泉一個人出了城。沒帶刀，沒帶人，穿著一身常服，像個走夜路的書生。
城外三里，有一座破廟。廟不大，屋頂塌了一半，門板歪斜著，裡面黑洞洞的。
白泉站在廟門口，喊了一聲：“裴哥，我來了。”
廟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，一個聲音傳出來：“白兄弟，進來吧。”
白泉抬腳走了進去。廟裡點著一盞油燈，昏黃的光照出一張供桌。供桌後面坐著裴隱，一身血魔教的暗色長袍，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，己經沒有了往日的溫和。裴隱身後，三個鎮魔司的弟兄被五花大綁，嘴裡塞著布，蹲在角落裡。
“裴哥，”白泉在供桌對面站定，“你把人放了，咱們好好談。”
“白兄弟，”裴隱搖搖頭，“你比誰都清楚，放人，我就沒了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碗，吹了吹：“我要的東西很簡單：你手裡關於血魔教在安西府的所有情報。給了，我放人，從此兩清。”
白泉盯著他：“你要那些情報，幹什麼？”
“幹什麼？”裴隱笑了笑，“白兄弟，你以為我是為了逃命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想知道，”裴隱的聲音低下來，“教裡到底是誰，在把我當棄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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