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1.1更新過去半個月，安西府的玩家圈，變了天。
最明顯的變化是：沒人結伴了。以前，玩家們三五成群，組隊刷妖獸、結伴跑商路、一起蹲在茶館吹牛。現在，街上走的玩家，一個個都形單影隻，看誰都像看賊。
白泉蹲在鎮魔司門口的石階上啃幹餅，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玩家，心裡門兒清：這是互視的後遺症。
第一週，大家是“驚呼”。突然能看見別人的面板了，新鮮，好奇，互相打量。第二週，大家是“恐慌”。有人發現自己的秘密藏不住了，有人發現朋友騙了自己，有人發現枕邊人根本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。半個月下來，驚呼沒了，恐慌也散了，剩下的，是死寂式的自危。
誰也不信誰。組隊？先驗面板，驗完還得籤契約，簽完還得防著對方中途跑路。交友？不敢交了。誰知道你昨天還笑臉相迎的兄弟，勢力欄裡寫著哪家的名字。連一起喝頓酒，都得先互相看一眼頭頂，確認對方不是“別的勢力”的人。
白泉看著這一切，把最後一口乾餅嚥下去。“以前我偷看你們，”他輕聲說，“現在你們互相看，舒服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巧，心裡卻門兒清：這只是開始。互視帶來的，不只是信任崩塌。它把所有人放在明面上，誰也別想藏。可明面上沒有的東西，就會轉到暗處去。
白泉見過好幾個例子了。有人在明面上退出了組隊，暗地裡卻還在接私活；有人白天在茶館說“我誰也不信”，晚上偷偷託人打聽別人的底細；有人被揭穿了舊賬，惱羞成怒，跟人對罵了一整條街。
這些“暗處的東西”，白泉都看在眼裡。他沒有急著摻和，只是按兵不動。因為他知道，洗牌期，還沒結束。
白泉還注意到一個有意思的現象：自危的人，開始“攢舊賬”了。
什麼是攢舊賬？就是互視之前的那段時間，誰跟誰走得近，誰騙過誰，誰在背後說過誰的壞話。這些“舊賬”，在互視之後，變成了最值錢的東西。因為面板只能看“現在”，看不了“過去”。
白泉手裡，恰好攢著一堆“過去”。
他穿越第一週，就養成了記人的習慣。誰是什麼等級，誰練的什麼功法，誰跟誰有過節，他全記在腦子裡。系統1.1更新之後，大家互相能看見面板了，可“以前”的面板，只有他一個人見過。
白泉的老資歷，在這種時候，成了最大的優勢。他認識安西府大半的玩家，知道誰靠譜，誰滑頭，誰背後有人，誰是孤家寡人。這些在互視之前積累的東西，在互視之後，反而成了別人求都求不來的“歷史檔案”。
不過白泉沒急著變現。他沉得住氣，因為他知道：洗牌期的水，還在渾。現在下場，容易被人盯上，也容易被人當成“趁火打劫”的。他要等，等這潭水慢慢沉澱，等那些想查人的、想自保的人，自己找上門來。到時候，他不是“主動賣情報的”，而是“被求著幫忙的”。一字之差，地位天差地別。
傍晚，白泉回鎮魔司交差，路過城門口，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，吵吵嚷嚷的。他湊過去一看，是兩個玩家在吵架。
“你騙我！”一個胖玩家指著對面瘦玩家，“你說你Lv.5，可你面板明明是Lv.3！你組隊的時候還吹你刷過妖獸谷！”
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隱藏了！”瘦玩家漲紅了臉，“再說，Lv.3怎麼了？Lv.3就不能刷妖獸谷了？”
“你放屁！你昨天還說你能單挑灰鬃豺！”
“我那是吹牛！吹牛犯法嗎？”
圍觀的人鬨笑起來。有人起鬨：“驗面板驗出來的吧？哈哈哈！”
瘦玩家面紅耳赤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白泉站在人群外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接話。以前，這種事發生，全靠人自己分辨。現在，面板一照，什麼都藏不住。可也正因為什麼都藏不住，那些“藏得住”的東西，反而更值錢了。
白泉想起今天上午，有個玩家悄悄找上他。“白校尉，”那人壓低聲音，“我聽說你記性好，見過的人，面板都記得？”
“怎麼？”
“我想打聽個人。”那人神神秘秘地說，“我組了個隊，有個隊友，我看他面板沒問題，可總覺得他不對勁。你能幫我查查，他以前是幹什麼的不？”
白泉看了他一眼：“查人？”
“對！”那人搓著手，“我付靈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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