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性不好，吃不了這碗飯。”白泉說，“現在，你們倆說說，是誰讓你們冒充天客的？”
孫瘸子抖著嘴唇：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……”
“孫瘸子，”白泉的聲音不高，“互視之前，我看你，是土著。互視之後，你能看見自己的面板嗎？”
孫瘸子的手，抖了一下。
“你頭頂那塊面板，是假的。”白泉說，“可你知不知道，玩家和土著的面板，格式不一樣？玩家有等級，土著沒有。你頭頂掛著的，是玩家格式的面板，可你自己，不是玩家。”
孫瘸子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。
白泉看向錢罐子：“你也是。三個月前，你是Lv.4，練碎石拳。現在，你頂著一張Lv.2的假面板，混進鎮魔司。誰給你的假面板？”
錢罐子盯著白泉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：“白校尉，你猜？”
白泉沒猜。他心裡有數：面板是系統發的東西，土著不該有，玩家也不能改。可這兩張假面板，卻掛得嚴嚴實實，連鎮魔司的核人都騙過了。血魔教的手，比他想的，伸得還深。
“我猜是血魔教。”白泉說，“裴隱跑了，他的下線還在。你們倆，是裴隱留下的暗子，對吧？”
錢罐子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“別急著否認。”白泉說，“你的碎石拳，練到第幾層了？鐵背刀法呢？你三個月前換的那門功法，是從哪兒來的？”
錢罐子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嘆了口氣：“白校尉，你這一問，問到根子上了。”
“那就說吧。”白泉說，“交代清楚了，還能從輕。”
當天晚上，白泉把審出來的東西，報給鄭鐵。“大人，孫瘸子和錢罐子，都是血魔教的暗子。”白泉說，“孫瘸子負責傳訊息，錢罐子負責盯人。他倆上線，是裴隱。裴隱走了，他倆沒了主心骨，只能繼續潛伏，等著新上線來接。”
鄭鐵沉聲道：“他倆還交代了什麼？”
“錢罐子說，血魔教在安西府，還有一條線，是裴隱沒來得及交出去的。”白泉說，“但具體是誰，他也不知道。”
鄭鐵皺眉：“還有一條線？”
“對。”白泉說，“大人，裴隱在安西府經營三年，下線不止這兩個。咱得順著這條線，把剩下的，一個一個請出來。”
鄭鐵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白泉，你怎麼知道他倆是假的？”
“大人，”白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“記性。我記性比一般人好，見過的人，都記得。他倆的面板，跟三個月前對不上，這就是破綻。”
鄭鐵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小子，有你在，老子省心多了。”
白泉也笑：“大人放心，裴哥走了，他的下線還在，我一個一個，給你們請出來。”
出了鎮魔司，天己經黑透了。白泉走在路上，指尖在袖口裡捻了一下：錢罐子說的“還有一條線”，會是什麼？血魔教在安西府，除了裴隱，還有人在。這個人，藏得比裴隱還深。
白泉攏了攏衣領，快步往住處走。孫瘸子、錢罐子，兩個名字，記在冊子上，又劃掉。可劃掉的只是名字，他們供出來的那條“線”，還懸著。他把兩個人的口供又對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出入，才往住處走。他走得不快，一路都在想那條“線”會牽到哪兒。
夜風從巷口灌進來，他把冊子揣緊，腳步又快了幾分。
回到住處，他把孫瘸子和錢罐子的口供並排攤開，一條一條對。孫瘸子說，他的上線是裴隱，每次接頭都在城西廢廟。錢罐子也說上線是裴隱，但接頭地點在城南酒館。兩個人說的是同一個人，接頭地點卻對不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