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泉突破築基後期是第三天清晨的事。
那天夜裡他把最後1點境界值湊滿，丹田裡的靈力，像漲到頂的潮水，猛地衝開了一處關隘。他渾身一震，經脈裡的靈力奔湧了整整一個時辰，才漸漸平息。衝擊最烈的時候，他額角青筋暴起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他死死守住心神，把那股奔湧的靈力，一點一點收攏、壓實，不讓它有一絲外洩。
等他睜開眼，面板上赫然寫著：築基後期，境界值1/100。
白泉握了握拳，感受著體內比築基中期渾厚了一倍有餘的靈力，掌心一翻，一團凝實的靈力在指尖跳動。“築基後期了。”他輕聲說，“這一下，能省不少事。”
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，又打了一趟拳。拳風掃過，桌上的茶杯紋絲不動，靈力卻透過了杯壁。他滿意地點點頭，這才推門出去。
他剛出修煉室，就被鄭鐵堵住了。“小子，突破了？”鄭鐵打量了他一眼，“行，比我想的穩。正好，有活給你。”
“什麼活？”
“鎮魔司內部，還有暗子。”鄭鐵壓低聲音，“上回你揪出孫瘸子、錢罐子，可那倆交代了，他們只是小角色。裴隱在鎮魔司經營三年，下線不止這倆。”
白泉的指尖，在腰間的令牌上輕輕點了一下：“大人，你想讓我核一遍？”
“對。”鄭鐵說，“你眼睛毒，記性好，誰是真的天客，誰是換皮的暗子，你一眼就能看出來。這次，我把鎮魔司上下所有人的名單，都給你，你一個個核。”
白泉接過名單，看了一眼，眉頭挑了挑：“大人，這可是好幾十號人。”
“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白泉笑了，“人多，正好練手。”
他把名單帶回去，沒急著動手，先做了一件別人看不懂的事：把鎮魔司上下所有人的名字，和自己在互視之前見過的面板，一張一張對。互視之前，他見過鎮魔司大半的人。誰是什麼等級，誰練的什麼功法，誰是哪天進的鎮魔司，他都有印象。現在，他把這份“舊檔案”，和現在的名單，一張一張比對。
第一天，他比出兩個人。“劉喜，登記Lv.3，煉氣一層。”白泉在名單上畫了個圈，“可我記得，互視之前，他是Lv.5，煉氣三層。等級倒退，還換了功法。不對勁。”“趙虎，登記Lv.2，煉氣一層。”白泉又畫了個圈，“可他以前是城西的散人，跟孫瘸子走得近。孫瘸子是暗子，他呢？”
第二天，他又比出一個人。“周康，登記“新進天客，Lv.4”。”白泉看著這個名字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可他三個月前，明明還在城北擺攤賣豆腐，是個土著。什麼時候，土著也能“登記”成天客了？”
白泉把這三個名字，寫在了一張紙上，又把自己查到的證據，一條一條列在下面。他列證據的方式，跟別人不一樣。別人列證據，是寫“某年某月某人做了某事”。他列證據，是寫“某人某年某月的面板是什麼樣，現在的面板是什麼樣，中間的差別在哪裡”。
第一份證據：劉喜。互視前Lv.5煉氣三層鐵背刀法，登記Lv.3煉氣一層碎石拳。等級倒退了2級，功法換了，練法全變了。一個人可以改面板，但改不了“練過什麼”的痕跡。
第二份證據：趙虎。城西散人，與暗子孫瘸子往來密切，互視前與孫瘸子同一天出現在城南倉庫附近。失蹤案卷宗裡，有他替孫瘸子送過一封信的記錄。
第三份證據：周康。三個月前是城北賣豆腐的土著，頭頂是灰白色的框。可他的名字，卻出現在了“新進天客”的登記冊上。一個土著，什麼時候變成天客了？
白泉把這三份證據，謄抄乾淨，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：“以上三人，均與裴隱線有關聯。建議即刻抓捕，防止其收到風聲潛逃。”
第三天，他把紙拍在鄭鐵桌上。“大人，三個暗子。”白泉說，“劉喜，趙虎，周康。證據我都列好了，你照著抓人就行。”
鄭鐵捏著紙湊到眼皮底下，一行一行掃過去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白泉說，“名單在我這，證據在我這，大人照辦就行。”
鄭鐵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小子，你這雙眼睛，比測謊儀還準。行，我這就抓人！”
當天下午，鎮魔司抓了三個暗子，無一失手。劉喜被抓的時候，還在裝傻：“大人，冤枉啊！我是正經天客！”
白泉站在旁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劉喜，你還記得，你互視之前，練的是什麼功法嗎？”
劉喜一愣：“我……我練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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