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暗子落網之後，白泉的名聲，在鎮魔司徹底傳開了。“白統領能查人！”“他那雙眼睛，一照一個準！”“聽說連鄭百戶都說，比測謊儀還準！”
這些話，白泉都聽見了，但他沒當回事。名聲是虛的，名單才是實的。
他把自己關在文書房裡，把鎮魔司上下幾十號人的名單，又從頭到尾核了一遍。這一次，他核得更細。不光核等級、功法，還核行為記錄：誰哪天請過假，誰哪天去過城南，誰跟誰走得近，誰最近突然闊綽了。
檔案室的記錄，文書房的差事單，巡邏日誌，他挨個翻了個遍，最後連伙房的採買賬都沒放過，專看誰最近的飯量對不上號。
伙房的老趙還納悶：“白統領，你查賬查到我這兒來了？”
“順路看看。”白泉笑著擺手，“你忙你的。”
老趙沒多想，轉身忙活去了。白泉卻從採買賬裡看出點門道：有幾個人，這個月的伙食領得比平時多了不少。多出來的份額，去哪兒了？他不動聲色，把這條單獨記在了賬本角落。
第二天晌午，白泉揣上一串錢，去了趟城南馬市。馬市口有個代寫書信的攤子，擺攤的老周頭在這條街上支了三十年，誰家添了牲口，誰家平了賭賬，沒有他不門兒清的。
白泉蹲在攤前，先問了兩句家信的格式，才把話繞到正題：“周老爹，跟您打聽個事兒唄。前些日子，有沒有外鄉人在這一帶替人平過賭賬？”
老周頭筆停了，眼皮也沒抬：“客人打聽這個做啥呢？”
“替東家追一筆爛賬。”白泉把錢串壓在他的紙角上，“追不著人，我這個月的工錢就得飛。”
老周頭捏了捏錢串的分量，聲音壓了下來：“有這麼一檔。馬市裡一個馬伕，欠著賭坊十一兩，上個月叫一個外鄉漢子一筆平了。那人說一口官話，不帶本地腔，掏出來的銀子一兩一塊，塊塊跟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似的，齊整得邪乎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付完賬，跟人打聽商會後巷怎麼走。”老周頭朝北邊努了努嘴，“再往後的事，我就不知道嘍。”
白泉沒再多問。回到司裡，他藉著送公文的名頭去馬房轉了一圈，把餵馬的幾個人名悄悄記了下來。臨走他跟老周頭約定：往後這條街上有新鮮事，捎個信到鎮魔司文書房，一條訊息，一文錢。
馬伕的賭賬，商會的後巷。這兩件事湊在一起，可就不是巧合了。
三天下來，白泉又揪出兩個人。“孫西，登記“燒火工”。”白泉在名單上畫了個圈，“可我記得，互視之前，他練過功法，Lv.4，煉氣二層。一個練過功法的修士，怎麼會跑去當燒火工？”“李二柱，登記“馬伕”。”白泉又畫了個圈，“可他三個月前，還在城南賭坊欠了債。最近突然還清了，還換了一身新衣裳。錢哪來的？”
白泉把這兩個人的證據，一條一條列好，又補了一份完整的“暗子名單”。名單上，現在有五個人：劉喜，趙虎，周康，孫西，李二柱。每個人的名字後面，都跟著他的證據：面板歷史、行為記錄、關聯線索。
白泉看著這份名單，又從頭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才把它交到鄭鐵手上。“大人，”白泉說，“名單上五個人，證據都在這了。你照單抓人，準沒錯。”
鄭鐵接過名單，看了半天，忽然問：“白泉，你這份名單，準嗎？”
“準。”白泉說，“每一個名字，都是我用舊檔案比對出來的。等級對不上，功法對不上，行為對不上，我才會寫上去。”
“那萬一有冤枉的呢？”
“不會。”白泉說，“大人，我這名單，寧缺毋濫。對不上號的，我寧可放過，也不亂抓。名單上這五個，都是板上釘釘的。”
鄭鐵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：“行。抓人！”
當天，鎮魔司出動兩撥人，照著白泉的名單，一次抓了五個。孫西被抓的時候，還拎著燒火棍裝無辜：“大人，我就是個燒火的！”
白泉站在旁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孫西，你一個Lv.4的修士，練過鐵背刀法的人，跑去燒火？你不覺得，這事說出去，沒人信嗎？”
孫西的臉色，刷地白了。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辯解，白泉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你燒火那灶臺，我翻過了。灶膛裡的灰，是三天前的。你壓根就不天天來燒火，你燒的是哪門子的火？”
孫西徹底啞了。李二柱也一樣。白泉一提他三個月前在賭坊欠債的事，他就撐不住了。五個人，無一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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